“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海上了。”
    对方叹了口气，“我希望你可以相信警方，如果你肯配合，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因为他们至今未查出褚颜是怎样被带出的国，而褚颜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她的坦白不仅不会为自己换来安稳，还会激怒那个疯子。
    “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我现在只想平静生活。”
    刘警官无法再多说什么，褚颜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即便她真的因怕被报复而选择隐瞒，警方也没有权利逼她坦白，她本就是受害者。即便要抓捕犯罪分子，也不能让公民承担风险，更何况这件案子不归他们管，他们所知也有限。
    他们甚至不知国内对高承的通缉，因为此事本就是上层斗争导致的结果，甚至可以形容为‘欲加之罪’，所以传播范围极其有限。
    电话又回到李警官手里，“为什么要去美国？”他问。
    “工作。”
    “你刚回来就得到这么个机会，是不是太巧了？”
    “的确是个巧合。”
    “你确定自己真的安全吗？”对方语气加重了一些。
    “没人比我更清楚我的处境，如果不是判断准确，我现在还回不来。”
    这话一出，两位警官彻底沉默了，即便事情明摆着有异，但并不违法，他们无权置喙，作为当事人的褚颜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判断，事实亦是褚颜凭一己之力平安回来了，而他们自以为是的关心极有可能弄巧成拙。
    最后，刘警官说：“关于这个案子，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是配合，国际警方那边或许还会联系你，你再好好想想。”
    “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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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益于跨国CEO的财势，以及突然被安在身上的小有名气的画家身份，一周后褚颜顺利拿到了美国的商务签。
    然后她开始办理去往俄罗斯的旅游签，这个签证很简单，也不需面签。然而在她拿到签证前一天，接到了本地警方的电话，对方让她主动去往警局说明情况。
    即便影子想拦也拦不住，他很清楚警方的行为也是在确认褚颜身边有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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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不大的会议室里，褚颜环顾四周，看到合页窗外陆续走过忙碌的警察，这时一位年轻的警员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
    会议室们被打开，年轻警员离开，一位威严的老警察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
    “褚颜吗？”
    “是。”
    “不用紧张，这不是审讯。”老警察对她笑笑。
    褚颜点点头。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听说你没事，我们都放了心，也明白不该再打扰你的生活，只是担心对方可能卷土重来，你以为的安稳或许只是一时的，所以希望你考虑清楚，如果你受了胁迫都可以告诉我们，这里很安全。”
    其实褚颜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对警局的氛围非常紧张，虽然现在不是审讯，对面的警察也很慈祥，但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犀利的目光和强大的气势压迫。不知是不是过去一年时间经历太多，这一刻她竟极为平静。
    她甚至想到国内普通警察通常不配备枪支，有时拿个电棍也不敢用，就怕被一些人恶意抹黑，以至于经常发生袭警事件，令人唏嘘。而她不仅多次经历真枪实弹的场景，还开过枪，她的枪口对过许多人，子弹出膛瞬间的触感和硝烟气息这一刻都清晰可感。
    “为什么同时办理俄罗斯和美国的签证？”
    “父母生前给我在莫斯科留了一套房子，我想在工作前去看一眼，我还从来没去过。”
    “为什么你这么快找到了美国的工作？”
    “没有找到，只是恰好遇上个机会，如果到时候不合适，我会再回来或是去莫斯科。”顿了顿，问：“警官，这违法吗？”
    “当然不违法。”
    “那我会被扣下吗？”
    “有可能。”
    褚颜愣了一下。
    老警察明显看出她在隐瞒什么，也清楚她遭遇过怎样大的困境，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无从知晓，他不能轻轻松松地说让褚颜和盘托出，又不愿放任她这样不管，却很难做些什么。
    他们倒是可以请示上级将人扣下一段时间，但目测意义不大，他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少见的沉稳与坚定，除非他能说动对方。
    老警察继续说：“鉴于你之前的案件以及当下遭遇，你近期可能走不了了。”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褚颜的心情还是有些难言。
    “这是为你好。”老警察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国内对你来说一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吗？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挣扎才换来这一点曙光。除非那个人放过她，否则这世上没有她的安全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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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炎炎，训练场整齐划一的口号齐声高振。
    窗边，男人正在看着底下的训练场，浑身透着冷肃的气息。
    老裴走过去，问：“一点都不担心吗？”
    “你指什么？”
    “警方一定会找上她。”
    高承当然知道警方会找上褚颜，所以早就给褚颜精神上下了足够剂量的重药——‘自由’、‘留学’、‘被动偷渡’。
    他知道褚颜永远不会屈服，但那只是最后的底线，甚至可以说是仇恨给她的‘信仰’，那几乎是支撑她反抗的所有力量，底线虽低却足够强硬，至于别的，她早已一无所有。
    在褚颜答应给他生孩子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完全击溃，对方不会意识到生下两人的孩子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样的褚颜已经不堪一击，根本没有丝毫心力再跟他对抗。
    “她什么都不会说。”
    这就是他的自信。
    倘若、万一、他真的预判错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再把人弄出来，虽然会比上次麻烦很多。
    老裴对此无可置喙，只是说：“那尊金佛毕竟有些敏感。”
    金佛很容易查到惠宁寺，一旦如此，极有可能对他们在国内的势力造成重创，这一重创不仅指高家在国内所有产业，也不止惠宁寺本身，还包括由惠宁寺经营的势力及由其牵线搭起的关系网等等。
    许久，高承说了句：“再建。”
    现在各类关系网也已经停得差不多了，外祖父目前相当于被软禁，如果真的被清算，惠宁寺大概率也会被供出来。由上及下简单，由下及上还不足为惧，只是比较麻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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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那天，天空正下着雨夹雪。
    褚颜看着窗外久违的寒冷气候，原本空寂的心情难得有了些鲜活，直到甘娜给她拿来厚厚的针织衫和羽绒服，她的眼睛都亮了，她已经好久没穿过羽绒服了，久违的冰雪天竟然给了她曾在家乡时的感动。
    甘娜还是第一次见她开心成这个样子，也冲她笑了笑。
    由于舟车劳顿——主要是考虑褚颜的身体——几人出了机场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第二天上午，当地向导开车上门，将他们一行人带往德纳河方向。
    距离目的地大约一个多小时，褚颜一贯上车不久就睡了。宽敞的公务车平稳又舒适，或许是将近目的地，她这一觉睡得比在酒店还舒服。
    再醒来时就看到车窗外的公园和河流，这里的叁月正处于冰水交融期，并没有绿树成荫，道旁的桦树叶落尽，只余下灰褐色的枯树干，视野极其通透，清冷开阔，是北方春天特有的粗犷美。
    沿着德纳河岸缓缓向前行驶，可见河流舒缓，结冰的河面裂纹中透出深蓝的河水，一片寂静萧瑟，空中偶尔传来两声孤独的鸟鸣。
    直到前方出现一座米黄色的叁层小别墅，门口的大铁门上挂了一块长形木板，依稀还能看清上面凿刻着几个汉字：欢迎生生。
    看到门上的醒目标记时，褚颜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副驾驶的影子也注意到了楼栋号以及木板上凿刻的中文，回头看了看褚颜的神情，示意司机停了车。目光看向前方相隔两栋的一栋别墅楼，相较于周围简约的现代风格，其巴洛克式外观显得极为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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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谷。
    夜晚的公路正在上演极限冲锋，轮胎划破宁静，车祸、枪击、爆炸声无视城市监管和警方喊话，一路胶着着冲向郊区。
    罗奎一手驾车，一手开枪解决了后方追击车辆。经过一个路口时，看到一辆车开着双闪疾驰而来，随即两辆车并排向前直行。
    双方落下车窗，罗奎看到对方车内的明显异族面孔，是来自俄帮的成员。
    二人在车内冲对方打了个手势之后，俄帮成员的车迅速先一步疾驰向前，罗奎的则车速渐渐慢了下来，正当他想掉头时，却见后方警车追了上来，只得再次启动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