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秦诺让她进屋去坐,慢慢松开了手。
她并未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还是保持着自己最初的想法,也将环在秦诺腰间的手挪开,彻底给了秦诺自由,“不了,我准备回去了,不打扰你,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见。”
与秦诺告着别,温兰初眼里却遮不住那抹眷恋,就这样赤|裸裸地在秦诺面前袒露了一部分。
光线昏暗,秦诺垂眸看了自己立于一旁的行李箱一眼,又准备拎上它,也因此恰好错过这一幕。
温兰初不多逗留,转身就要离开时,原本空荡的手腕忽地攀上一股温热的力量。
她一怔,低头瞥去,视线落在那只牢牢抓住她腕部的手上,又抬眸看向身前那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已听那人先问:“你一会儿有什么急事吗?”
温兰初摇了摇头,说“没有”。
秦诺“哎呀”了一声,立刻将不满表现在脸上,明晃晃地对着温兰初,“那不就好了嘛,进去坐坐,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温兰初仍准备拒绝,秦诺却再也没有给她机会,右手解开门把指纹锁将门打开,在她即将脱口而出“不用了”中的第一个字时,拽着她手腕,带她一溜烟进了屋,最后才去拿自己那只孤零零落在外头的行李箱。
她开了盏灯,随即弯腰去取拖鞋,从鞋柜中拿到那双她为温兰初准备的粉色蛋糕拖鞋放下,示意温兰初先换鞋。
上一次温兰初来她家时,穿的也是这一双,可惜只穿过那一次,这次刚好可以让温兰初继续穿。
这本就是她特意拐去一趟超市专门为温兰初准备的,温兰初若不来她家,又还有谁能穿上它。
更何况,这双粉色的可爱小蛋糕拖鞋,也的确适合温兰初。
“我想先去洗澡,今天出了不少汗,你去沙发坐会儿好吗?”见温兰初已被动将拖鞋穿好,秦诺问她一句,听来还与她有商有量,却只是匆匆丢给她这一句,便转身就走。
温兰初没有得来供自己反应与消化的时间,一声带着疑惑轻轻上挑的“啊”不自觉脱口而出,只是眼前秦诺的身影渐渐远去,显然并不准备给她开口拒绝的时间,她也只好朝对方背影应了声:“噢,好,那我等你。”
目送秦诺走进卫生间,温兰初抿起唇,也走向客厅沙发。
在门口站了这么一段时间,她亦已有些疲惫,手脚麻木,身体一沾上柔软舒适的沙发,整个人就不由放松下来,卸下浑身力气,向后仰倒,默默阖上眼眸,养精蓄锐。
秦诺并没有开她头顶上方那盏最明亮的大灯,而是在从客厅经过时顺手打开沙发旁那盏能够为她们洒下暖橙色光芒的落地灯。
未经这家主人允许,温兰初也不会随便去开其他灯,她此刻就坐在这抹暖色光的笼罩下,安静得仿佛已经睡去。
耳边隐隐传来卫生间里无数细小水珠落在瓷砖上的淅沥声响,像是极其干净的大自然白噪音,催眠着本已涌起些困意的她。
她身子倚靠着沙发,昏昏欲睡,又竭力抵抗着困意席卷,不想秦诺一会儿洗完澡出来,看到的是一个已经睡到东倒西歪的自己,这就太不礼貌了。
她意识却如同飞在半空,却飞得不够稳,始终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彻底掉落下来,失去知觉。
秦诺尽量洗得快了些,约莫一刻钟后,她从浴室里走出,正歪着脑袋去系头顶干发帽,匆匆几步走到客厅沙发旁,似是着急要见什么人。
她带着灿烂笑意将嘴一张,正要喊温兰初一声时,却猛地又停下动作,保持着“温”这一声努嘴的口型,逐渐才闭合双唇,恢复原状。
干发帽的扣子尚未系紧,她双手却已缓缓垂落,再也没了动静,只直直站立着,安静注视着倚在沙发里的那道身影,唇边笑意丝毫未减。
打量片刻,她悄声又靠近,走到温兰初乖巧并拢的双腿之前,小心翼翼俯下身去,一寸寸贴近那张双目紧阖的脸,直至最终只余下咫尺之近。
温兰初睡着了,长睫覆于下眼睑,投出两道阴影。
秦诺目光扫过她脸上的每一处位置,心想,睡得好熟,又睡得好乖,比那几天在她家里住时还要乖。
腹部一股痒意直直上窜,她呼吸忽然重了两下,不由自主又贴向眼前熟睡的那张脸,不由分说,在她脸颊上偷偷落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般,只起一瞬涟漪,忽地又没了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第83章
夜色更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味,或许是秦诺此刻愉悦的心态所致。
她仍站于原处,视线始终无法从温兰初仍安然熟睡的脸上移开, 渐渐,她目光不再聚焦, 眼前光影逐渐朦胧, 晕成一圈又一圈。
她早已清晰地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因而双颊不受控地微微泛起红来, 却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因何而做出这种事。
至于脸颊处不自然呈现的红云, 她大可以说是刚才洗澡时被热气蒸出来的, 而非惊觉于自己究竟做了一件怎样惊人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单单注视着那张乖巧的面孔,自己便已失去理智, 趁温兰初毫无防备时偷亲了她那一下?
秦诺下意识又想为自己找个勉强适合的理由搪塞过去, 至少让自己稍稍心安, 却发现, 根本寻不到这样一个借口。
为什么要偷亲温兰初, 为什么……
她……她也不知道,只是情难自抑时, 她头脑一热,就跟随着自己心中所想去做了。
似乎, 还是有点冲动了。
但自己这种行为实在见不得光, 万不能被温兰初发现了去, 若让对方知晓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她无法想象温兰初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两个人之间,大概会很尴尬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件事温兰初目前还并不知情。
思绪在寂静的光影下飘散得更远, 没有放任自己再继续想下去,秦诺及时回神,无声走向一侧,先调暗落地灯灯光,将亮度降至最低,又拿起沙发上被她在临走之前叠得整齐的薄毯。
毯子被她轻轻抖开,她自己却反而绷紧身体,再一次俯下身去,将它盖在温兰初身上时特意屏住呼吸,似是担心自己呼吸声沉重而吵醒了眼前这个正在熟睡的人。
发丝上有异样出现,她意识到自己头上这顶本就没有扣牢的干发帽已有散架之势,以免它落在温兰初身上,她立即又在第一时间站直身体,抬手将纽扣系上。
这一动作,比前一次流畅丝滑得多,一气呵成。
无意之中一个抬眸,她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了墙面上,站着的躯体如庞然大物般,展开臂膀张开獠牙,带着她幻视出的邪恶笑容,将要一口吞噬倚靠在沙发上可怜弱小的温兰初。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想象力这么丰富了?我哪里是邪恶的庞然大物,温兰初又哪里弱小无助了?
秦诺盯着墙上的影像,不由勾了勾唇。
最后看了一眼,她脚步无声,又往浴室方向走去。
此刻,她心中欲|望骤增,不想让温兰初从自己家离开,从自己身旁离开。
又或许,其实早在她拉着温兰初的手带她进来时,她心中就已产生这个念头。
或许她,早就不想让温兰初离开自己了。
她并不想去打搅温兰初的睡眠,可她心中清楚,自己不得不,要在一会儿唤醒温兰初。
隔着一扇玻璃门,吹风机的轰轰声被阻隔了部分,轻微不少,门内的人心中急切,也想尽量吹得快一些。
未过多时,秦诺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打开了门,她走出去,前往的方向却并不是客厅,而是拐了弯,通向另一侧的卧室。
走到床边,她如刚才抖开毯子那样,又将叠好的被子铺陈开,盯着眼前这张床,却又发起呆来。
她素来习惯在床上多放一个枕头,也方便她坐在床头时多垫一层软物,现在这个枕头,也正好能派上用处。
多余的被子与被套倒不是说没有,但早被她收起来“藏”在柜中已有段时间,没有晒过太阳,今晚拿出来用自然不行。
那就只好这样了……她心想。
她与温兰初还未曾共同盖过一条被子,她不知道温兰初是否会愿意。
心中仍在打着鼓,可她内心也仍跃动着一个想法:
她想……留住温兰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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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秦诺第三次站到温兰初双腿之前,弯下腰去,迟疑着抬起手,在对方肩膀上尽可能轻地拍了两下。
“温兰初、温兰初,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喽……”秦诺双唇几乎覆上温兰初左耳,低声轻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