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当然行!”谢玄靠近他耳边小声道,“但你是知道的,你要是就这么进来,我肯定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跟你神交啊,”谢玄有意无意地用气息擦过近在咫尺的耳尖,“刚说了我喜欢你,你还指望我对你有自控力?”
然后他就看见江让的耳尖快速上了一层粉色,谢玄一鼓作气道:“你这么勾我也不是不行,露天席地我也不讲究,但后面还跟着俩人,要是被他们察觉了是不是有伤风化?”
江让怒道:“你!你厚颜无耻!”
明知道谢玄就是人骚嘴贱,江让还是被他这番露骨的话气得不轻,当即一甩手大步朝前走去老远。
谢玄还留在原地不动,心说这回真臊到江让了,连火绳都给他放远了。
不过他燃起的火球一直跟着江让,能看见对方并没有离开太远,当下便松了口气。
还好混过去了,下次江让还要探他灵脉,那他只能动嘴了。
后面那俩人以火球为指引,赶上了正在低头找东西的谢玄。
柳拾眠道:“剑尊,清尊人呢?”
“诺,”谢玄一指远处的火光,“放心吧,我跟着呢。”
柳拾眠自然不好问这二人一路上形影不离,怎么突然又分开了,作为净云宗宗主,他也没有跟在谢玄身后的道理,给谢玄行了个礼便要去追江让,临了回头看向同行了一路的徐韪,迟疑道:“徐小道友……”
“你去吧,我走不动了,”徐韪在谢玄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一会儿。”
“好。”不知怎的,柳拾眠竟生出一丝担忧来,对谢玄又道,“那就麻烦剑尊看顾一下徐小道友了。”
柳拾眠这一副托孤的语气,弄得好像徐韪是他儿子似的。
谢玄道:“当然了,人是我带来的,我肯定会管他。”
“有劳。”
柳拾眠一走,这块地方就只剩下了谢玄和徐韪两个。
徐韪本就不是普通小孩,谢玄也不操心,见他安安分分地坐在那里便以他为中心在周围找自己潜意识印象中的灵草。
岂知他走到哪儿,徐韪的眼睛就盯着他到哪儿,谢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走回来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视道:“你看我干什么?”
徐韪的眼神下移,落在了谢玄手指时隐时现的金色印记上,他踌躇半晌,终是开口道:“道侣契?”
“是啊,”谢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扬起手在徐韪面前显摆道,“让我看看是哪个形单影只的人没有哇?”
他得意道:“不过你也不用羡慕,等你长大了也会有道侣的,但你们的道侣契肯定没我和阿让的这么好看就是了。”
“……”
徐韪问:“镇灵石?”
“哦?”谢玄惊讶了一下,“小小年纪,知道的倒是不少。”
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谢玄对徐韪可没那么有耐心,他一闭嘴谢玄就又起身去找灵草了,等他搜寻一遍无果,回来叫人时,发现徐韪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走啦!”谢玄踢他悬着的两条小短腿,“还发什么呆?”
徐韪缓缓抬起头,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问:“您,真的喜欢霁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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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玄(害羞):光天化日不好吧
江让:……滚!
第54章
这不是徐韪一个旁人应该问的, 由他说出来实在僭越,不过谢玄倒没想这么多。
他只是意外于徐韪突如其来的尊称,要知道这小子一向跟他没大没小, 嘴里喊道哥, 实际白眼能翻上天。
有尊重,但不多。
现下却语气恭敬, 似乎非常想从他这里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严肃诚恳的态度弄得谢玄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谢玄信誓旦旦道:“是真的。”
但徐韪审视的神色又让他心里竟稍稍浮起一丝犹疑不定。
他故作自然地揉了下徐韪的脑袋:“啧, 轮得到你个屁大点儿的操心?”
说罢站起身,拧着徐韪的后领追人去了,距离拉开他没听到徐韪小声喃喃道:“你最好真的是。”
.
几人按照谢玄画的路线前行,一路遇到了不少危险,不过这对灵脉已经恢复的江让来说并不算什么。
谢玄心安理得地跟在后面,在各个角落忙忙碌碌,等江让打完, 他就凑上去前后左右地烦人,但江让不知是记着不让探灵脉的事, 还是对他满口骚话的气没过, 就是不搭理他, 让谢玄十分头疼。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的第四个雾瘴点了, 这里盘踞的是一头双角蜚牛,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估计江让有的忙,他便又跑去寻他的灵草去了。
徐韪站在谢玄身边看他四处扒拉, 出声问道:“你在找什么?”
“很明显吗?”
徐韪:“……正常人不会大道不走,专往犄角旮旯里钻。”
的确,江让放开距离之后, 谢玄总是趁人对付妖兽之类的时刻搜寻四周,但还是一无所获。
虽说他没想藏着掖着,但既然徐韪都能看得出来,也不怪江让会直接开口问他。
徐韪:“我可以帮你找。”
谢玄早不把徐韪当正常小孩儿了,他低声道:“嗐,你帮不上忙。”
他要找的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只是潜意识觉得来秘境中才能找得到,那东西可以助他修复受损的灵脉,使断脉重新生长。
说来也巧,若不是这回他直面迎击天雷,恐怕还不知道自己体内灵脉竟然有如此隐患,也亏得这次是九天雷引,要是以断脉对上飞升雷劫,他定然会被劈个死无葬身之地了。
徐韪问:“你怎知我帮不上?”
“因为,”谢玄想了想,随手揪住手边的一株草叶,“我也没见过,但就是……隐隐有种印象。”
说完谢玄自己都觉得离谱,既然没见过,又何来的印象?
然而徐韪好像没觉得他这话有什么问题,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找的东西,这里可能没有。”
谢玄一顿,下意识问:“为什么?”
“小秘境里的东西,有几样是能为大乘境所用的?”徐韪指了指他手腕上太阿剑化成的铃铛,“你的太阿剑,难道是从这些小秘境中寻得的么?”
“你这样的修为,恐怕只有三大秘境才能寻到想要的东西吧?比如,”徐韪顿了顿,加重了咬字,“蓬莱。”
蓬莱、瀛洲和岱屿三大秘境,每一个都要几百年上千年才开启一回,有些人穷极一生也无法得见,而其中开启最为频繁的蓬莱,每三百年一次,上一次是两百年前。
谢玄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剑,心中若有所思。
这话说得没错,对于大乘境修士,出入任何小秘境都易如反掌,他和江让每次进秘境要么是救人,要么就是进去闲逛,里面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
修者寻求突破,无非是获取下一个境界延长寿命,直至得道飞升,享无边命限。
而大乘境的寿命极限是一千年,虽说自己还多的是时间,可是也不能一直守着一副残脉,等一百年后蓬莱开启再去碰运气吧?万一那东西在另外两大秘境中,又或者这一百年间他遇见飞升机缘呢?
地面忽然轻微震颤,打断了谢玄的思绪,他抬起头,看见远处雾瘴中那头肌肉虬结的蜚牛倒在了地上。
“霁珩打完了。”徐韪转头看过去,“不过他好像更生气了。”
一路杀了三只妖兽,烧了两窝毒虫,江让仿佛还是发泄不够。
徐韪:“你不去哄哄他?”
“我也想,”谢玄苦恼道,“可我只要靠近他就不理我。”
徐韪鄙夷道:“真不知你当初是如何抱得美人归的。”
谢玄心说那不是多亏了钟烨送的话本子么,不过那禁书后面全是些双修邪法,可不能现在这个场合用,哪怕是提一嘴江让都会臊死,臊死之前会先把他打死。
谢玄皱眉深思,手上无意识用劲儿,一个不察被刀刃一般锋利的草叶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立即便血流如注。
嗯?血?
徐韪看他直愣愣盯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口子毫无动作,无言道:“你不处理么?”
以谢玄的修为,这点小伤不说立即痊愈,起码血早止住了,现在这是在浇花?
徐韪疑惑:“这草有毒?”
谢玄闻言转向他:“好主意!”
徐韪:“?”
说罢这位谢剑尊便夹着嗓子黏糊糊地喊了一声“阿让~”,然后屁颠屁颠地朝刚打完妖兽的江让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