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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不相信倪真真毫无芥蒂。
    然而倪真真再一次让他失望,她说:要是没有和我结婚,只有你一个人,你根本不用经过别人的同意,说不定早就把车买好了。
    她依偎在许天洲胸前,既是说给许天洲,也是说给自己,如果我们在一起,还不如一个人的时候过得好,那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倪真真想通了,她不该干涉许天洲。多年来的梦想成真,她应该为许天洲高兴。
    许天洲说不出话,倪真真靠在他的身上,带来一点冬日里可贵的温暖。他很想问倪真真,和他在一起,有没有比她一个人时更幸福。
    然而他不敢。
    许天洲伸出手揽上倪真真的肩膀,他将她圈在怀里,又抱得更紧。倪真真早已将头发放下来,发梢拂过他的脖颈,比羽毛还要柔软。
    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去买车?倪真真问。
    许天洲依旧没有回答。
    许久后,倪真真听到一个低哑到有些陌生的声音说,谢谢。
    倪真真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还是会难受吧。
    那天晚上,倪真真没有睡好,第二天上班时也浑浑噩噩的,结果不幸的事情发生了,扎帐时发现少了三百块钱。
    听说倪真真短款了,往常总是冷眼旁观的钱丽娜突然变得无比热心。她扔下手里的活儿赶过来,一边安慰倪真真三百块钱不算多,一边和她一起看监控。
    两人很快发现问题。
    原来一位客户拿了三千元现金来存,钱没存完又要换三百零钱,这样一来应该是存两千七,倪真真一时没反应过来依旧存了三千,所以多给出去三百。
    钱丽娜说:你不用太自责,这种错误也是难免的。她早就说过,像倪真真那样办业务,迟早会出事,这不就来了?
    还好不是别的错误。倪真真庆幸道。她既没有影响到银行的声誉,也不会给客户造成损失。
    钱丽娜却没有那么乐观,她仔细看了看存钱的人,原来是他。钱丽娜抱着双臂,同情又惋惜,别人的话说不定还能试一试,要是他的话肯定是追不回来了。
    这个光头老人是网点的常客,长得极为凶悍,为人也十分苛刻。网点有评价系统,每当他们让老人为柜员的服务作出评价时,他都会理直气壮地按不满意。
    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可以例外,连最是温和好脾气的倪真真也没能逃脱他的魔爪。
    不会吧倪真真抱有一丝侥幸,她总是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
    怎么不会!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钱丽娜瞬间拔高音调,我上次短款,打电话过去对方根本不承认,后来直接拉黑,主任为了营运评价,不让报警,最后还不是我自己垫的。还有晓丹,那个老太太说起来还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要不是晓丹她妈带着东西上门,她能那么痛快地还钱吗?
    钱丽娜越说越激动,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天来的那些人多么爱占便宜,今天不就有一个,听说存钱送话费,就把一万块钱存了又取、取了又存,你告诉他一个人只能参加一次,他就骂你是骗子。那些人天天想着从银行敲一笔,一会儿说卡里的钱少了,一会儿说取到□□,这可是送上门的三百块钱,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还你!
    对了。钱丽娜又说,上次有一个人来存钱,递给你五百说存六百,然后污蔑你贪污了他一百,你忘了?
    倪真真解释道:他可能真的有六百,只不过不小心丢在别的地方,应该不是有意的。
    怎么可能!钱丽娜冷笑一下,在心里骂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说实话,要不是钱丽娜提起,倪真真都不记得有过这件事,没想到钱丽娜会记得这么清楚。
    算了钱丽娜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我当然希望你能要回来,不过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三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管怎样,至少要打电话试一试,不过电话还没打出去,许天洲的电话倒是来了。
    许天洲催她快点儿回去,我有惊喜要给你。
    第16章 和我在一起,有没有比一个人的时候更幸福?
    回去的路上,倪真真试着给光头老人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打通了但没人接,后来再打就怎么也打不通了。
    倪真真想起钱丽娜的话,这可是送上门的三百块钱,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还你!
    倪真真不愿相信,她执拗地认为老人或许有什么不得已,说不定电话号码根本就是错的。
    冬日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刚才稍稍停了一会儿,现在又下了起来。
    天早已黑了,街上霓虹闪烁,间或有蒸汽从餐饮店冒出来,为满目五彩斑斓再添一色。
    一步踏入租住的小区,浮华与热闹纷纷退场,除了窗户上透出的灯火,再难看到其他颜色。
    但这并不妨碍她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银杏树下,许天洲长身玉立,银装不只包裹了大地,也为他披上一片雍容炫目的莹白。
    许天洲穿一件深色大衣,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常穿的西装,还有一条浅灰色围巾。
    那是倪真真买给他的。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头顶、肩上覆盖了一层白白的雪花,目光灼灼有神。
    倪真真的第一反应是,他不冷吗?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几乎是在积雪的道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埋怨,你怎么在这儿?
    回来了?许天洲的脸上挂着笑,他往旁边指了指,说,快看。
    那是一辆被积雪覆盖的车。
    老小区车位紧张,能停车的地方都停满了,所以她虽然看到了这辆车,但在许天洲用手指之前,她并没有把这辆车和许天洲联系在一起。
    倪真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雪虽然厚,但还没有盖过车头的立标,倪真真一眼看出来,那是一辆奔驰。
    倪真真惊讶道:车买好了?这么快!
    许天洲含笑不语。
    倪真真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惊喜。惊是有那么一点,喜就谈不上了。
    气温越来越低,倪真真抱上许天洲的胳膊,说:快回家吧。
    你不看看吗?许天洲问。
    倪真真怔了怔。
    和许天洲不同,她对车不感兴趣,对奔驰也没什么执念,不过既然许天洲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扫兴,于是装模作样地端详一阵,点着头说:嗯,挺好。
    许天洲察觉到她的敷衍,毫不留情地揭穿她,雪都盖住了,能看出来什么?
    倪真真很想说,她真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她又不是没见过,国际学校,家所在的小区,到处都是。
    况且她家里也有一辆,不过那是老款,是父亲发家时买的,陪伴她走过了童年、少年,直到她离开。
    许天洲好像铁了心要她看,他站在车头,向她招手。
    倪真真没办法,只好走过去。
    她在许天洲的示意下伸出手,把引擎盖上的雪扫掉一点。雪有些厚,倪真真这一扫不够有力,是许天洲补了一下,才露出里面的黑色车漆。
    雪还在下,白色的冰晶落在黑色车漆上,那样渺小又那样耀眼。
    倪真真以为做到这里已经足够了,没想到许天洲依旧执着,他不说话,只是用那种裹挟着期待与鼓励的眼神看着她,让人不忍拒绝。
    倪真真继续挥动手臂,又将雪扫掉一块。
    这一次,她终于发现一点不同。
    倪真真也说不上自己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或许是从引擎盖上隆起的流线,或许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
    不用许天洲再说什么,她忽然像变了一个人。倪真真也不顾那些雪会不会把自己弄湿,她疯了一样趴在上面,一下接一下将雪扫开。
    很快,车头露了出来,正是她最熟悉的样子。
    视线变得模糊,倪真真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似乎是想让她看个清楚,路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正好将他们包裹其中,也给了那辆车不可思议的光。
    倪真真甩掉眼泪,继续扫雪,许天洲也在一边帮忙,直到整辆车完全暴露在她的眼前。
    那是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眼泪夺眶而出,倪真真再也控制不住,她哭着问许天洲:为什么?
    她以为许天洲会买新车,没想到他会买二手车,还是一辆没人要的老爷车。
    许天洲淡淡地笑着,问: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