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真的吗?”贺闲反问,“他是故意的,对吧。”
“他早就暗示自己大限将至了,然后将罗刹牌给你。”云舒岚接口道,“这不是明摆着钓鱼执法吗?”
玉天宝颓废的向后退了两步,直至后背抵在墙上,他单手捂脸无力的向下滑落,跌坐在地上。“没错,他怎么会死呢?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他是故意假死。”青年喘着粗气,双目充血,“可是我真的会死,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找到我,撕咬我,就为了这块破牌子!他们会要了我的命!”
“他们是谁?”薛笑人双手背后,踱步走来,“怎么大吵大闹的是要做什么,我在后院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沐晴柔和年小熊两个人又跑到后厨煎药了,你们就不能管管他俩吗?那股刺鼻的中药味儿,现在后厨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了。”
“那是给玉公子煎的药。”云舒岚无奈地摊开双手,示意他抬头看看楼上近乎崩溃的玉天宝。“我也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他的痛点了,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一定会死。”
“不是觉得,这是事实!”玉天宝无力的反驳,“飞天玉虎、西方魔教,他们都在找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薛笑人站在原地,缓缓抬头,他双手抱于胸前。玉天宝看的清楚,薛笑人此时面色狰狞。“他们不会放过你?为什么不是你不会放过他们?”
“先生到这个时候还要与我开玩笑吗?”玉天宝心跳加速,浑身都在颤抖,他攥紧手中的罗刹牌,目不转睛的看着薛笑人。
他很紧张。
“这怎么会是开玩笑?”薛笑人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只要你留在这里,就绝对不会死,如果你还想更进一步,西方魔教也不是不……”
“停,西方魔教不可以。”云舒岚抬手敲敲桌子,打断薛笑人施法。开什么玩笑,玉罗刹还活着呢,就在这里肖想他的西方魔教了?这薛笑人怎么回事,吃了雄心豹子胆啊?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在夸玉罗刹厉害呢,今天就想着带玉天宝谋朝篡位了。该说,薛笑人真不愧是前杀手组织头目吗?
就是有梦想啊。
“不过,留在茶楼别出去,我们会尽力保护你的。保护每一位客人的安全,也是茶楼服务的一项呢。”
玉天宝呆愣在原地,他茫然的眨眨眼,“保护我?”
“对啊,再说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保护一下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云舒岚轻描淡写的回答,她瞥了一眼浑身杀气藏不住的薛笑人不禁扶额,“放宽心,只要你不踏出这座茶楼,保你不死。”
想了想,云舒岚又抬手指了指薛笑人,“他说的。”
薛笑人杀意停滞一瞬,无语的白了云舒岚一眼。
“不是你说的吗?怎么,等对面真的来人,你不出手?”云舒岚无所畏惧,“你不想出手也行,正好我还能保住我的桌椅板凳。”
“我说的。”薛笑人马上变脸,一口应下。
“瞧。”云舒岚轻笑一声,对着玉天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玉公子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就好,然后住在这里静静等待就够了。”
玉天宝迟疑的点点头。
贺闲指节弯曲,敲响桌面不紧不慢的替玉天宝解释清云舒岚两人的意思,“留在这里,他们杀不了你。等时间长了,鱼都上钩了,玉罗刹自然会出面收网的。”
“没错,反正玉公子你已经尽到自己的职责了,玉罗刹的目标是那些不安分的人,只要让他们全都成功浮出水面,玉罗刹也没空找你再计较什么了吧。”云舒岚跟着补充,“除非,你还想留着那块罗刹牌。”
仿佛被烫了手一样,玉天宝下意识将手中的罗刹牌甩出,“我不想留着这东西。”
“那就到时候亲手交给他。”薛笑人无声的走到玉天宝面前,他拾起地上的罗刹牌郑重的放到玉天宝掌心,“现在,你只要拿好这块玉牌踏踏实实留在茶楼里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之意,“活下来,然后亲手把罗刹牌还给玉罗刹,难道你不想看到他那时错愕震惊的表情吗?”
“我……可以吗?”玉天宝怔怔的抬起头,低声呢喃,满眼的难以置信。
薛笑人笑容更浓,“为什么不可以?我们都会帮你的……你难道不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吗?”
“期待,我当然期待了。”在薛笑人的注视下,玉天宝缓缓合拢手掌,他垂下头凝望着手中的罗刹牌,声音几不可闻。
“那就足够了,我们也很期待。”
第148章
297
“薛笑人这样真的好像个大反派啊。”
云舒岚和贺闲躲在柜台后面窃窃私语, 沐晴柔跟年小熊已经煎好药了,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玉天宝进屋,准备给他再把把脉。
“反派是什么意思?”薛笑人探头靠近, 娃娃脸上满满的求知欲看起来十分纯良, 完全不见刚刚蛊惑玉天宝时的残忍与疯癫。
“意思就是说你不是什么好人。”云舒岚好脾气的解释, 也就是玉天宝这种被逼到绝境的人才会下意识把薛笑人当作救命稻草吧。他们明明是想做好事帮玉天宝,怎么到头来整的像大反派一样。
云舒岚心底忍不住的暗自吐槽。
虽然那样看起来很帅,逼格也很高,但是不太符合他们东水寨的画风吧?
薛笑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知道的以为云舒岚是在夸他呢。“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满不在乎的说,甚至有些鄙夷的瞥了贴着贺闲的少女一样, 仿佛在质问她今天才知道吗?
“你不是该说自己已经改邪归正了吗?”少女缓缓抬起头,无奈地单手托着下巴, “说自己是坏人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吗?”
“至少我问心无愧。”薛笑人理直气壮的模样, 让人顿时语塞。
云舒岚抿紧双唇,懒得搭理他。
贺闲失笑,习惯性摸了摸少女的手, 大抵是情绪比较激动,云舒岚难得双手都暖暖的, 不再如往日那般冰凉。“无妨,反正他也出不去茶楼。”
薛笑人倒吸一口冷气,有点牙疼的望着贺闲,没想到扎心来的这么快。“喂喂,不是我又说错了什么,你至于这么护着她吗?”他哪句话没顺着云舒岚了,怎么贺闲又开始阴森森的给他往心窝里捅刀子。
贺闲不语,只是一味地看云舒岚。
“你这是在羡慕吗?”云舒岚轻轻挑眉, 总算一展笑颜,她缓缓的将头靠在贺闲肩头,表情不要太过得意。“咱们东水寨可不是你以前的那个杀手组织了,别总把自己搞得像个大反派一样,咱们现在可是大好人,得到朝廷认证过的那种。”
虽然云舒岚也喜欢反派那一挂的,帅是真的帅,但为了东水寨的长久发展,她还说有必要敲打一下薛笑人。
“对着玉天宝这样也就算了,回头要是神侯府来人,你还是收敛点吧。”云舒岚说着忽然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追命捕头他们是不认识你,但那位玉罗刹不会认识你吧?”之前独孤一鹤就一眼认出了薛笑人,要不是有上官丹凤在,当时独孤一鹤怕是要直接拔剑了。
“他在西域。”薛笑人漫不经心的回答,“应该是没见过我的。”
“应该?”云舒岚微微蹙眉,不太满意薛笑人的说法。
薛笑人抬手敲敲桌面,“有什么影响吗?从你决定保下玉天宝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与玉罗刹为敌了。他不可能不关注到我们的,就算让他认出我又能怎样。他还能跑出去昭告天下吗?”
贺闲这回当了云舒岚的嘴替,“他不能吗?”
薛笑人再次语塞,他沉吟片刻支支吾吾道:“也不是不能,但是他应该不会这么做。”
“又是应该?”云舒岚再次灵魂发问,看薛笑人的目光也越发幽怨,“原来整了这么半天,你都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啊。全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呀。”
“他没那么无聊。”薛笑人眸色低沉,嗓音也跟着压低几分,“放心吧,如果他真的到外面胡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自然会有人去惩治他的。”
少女眨了眨眼,贴近贺闲拿手挡住嘴巴,小声问:“咦?薛笑人说的那个人,是他兄长薛衣人嘛?我怎么记得,他之前还说玉罗刹比薛衣人厉害,这时候又说薛衣人可以惩治玉罗刹了?”
贺闲嘴角微微上扬,学着云舒岚小声回答:“也许吧,之前他说过,是他活着时候的薛衣人敌不过玉罗刹,但现在也许有所不同吧。”
薛笑人强迫自己深呼吸,不要当场发作,但他额头的青筋已经暴起。
云舒岚对薛笑人的表情置若罔闻,她继续对着贺闲小声咬耳朵,“而且,他不是说和薛衣人关系很一般吗,这个时候到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兄长了。有个厉害的哥哥,这人底气就是足啊,连西方魔教教主都不害怕。”
贺闲含笑点头。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薛笑人单手按住柜台,笑容越发阴森,“你也不想再换个新台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