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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纪清如是不会有闯入别人家该心虚的自觉的,她现在明白自己是可惜占上风——因为他不按时睡觉,导致她打好的腹稿就变得没话讲。
    她侧过一点脸,避开点他的湿发,不讲道理的回答:“因为你在做梦。”
    搂住她的手不松开,收得更紧。几秒后沈宥之开口,语气竟有种分不清现实的恍然大悟:“怪不得会看到姐姐主动来找我。”
    “……”
    讲话还挺委屈。
    纪清如要拍拍他,安慰两声后让他松开,只是临张口,忽然灵光一闪,竟然想出将计就计的好主意。
    虽然才洗过澡,可沈宥之看着和清醒也不怎么沾边,说不定更好套话。
    她捏着嗓子,语气是任何时候都没有的轻柔甜美,慢慢诱哄:“就是梦——你就和之前在梦里一样,随便做什么都可以……”
    是一听便知道在钓鱼的不真诚。
    沈宥之却喃喃:“……可以吗?”
    手机的亮光早早被碰灭掉,玄关看不清哪里是哪里,黑夜会让聪明人也变得不清醒。
    纪清如点点头,眼还眨着在适应这种昏暗,用猜测墙上模糊的摆饰轮廓是什么,来消磨等待沈宥之反应的时间。
    和她相比,沈宥之的眼睛便看得过分清晰了。
    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侧,那里是白皙饱满的耳垂,长着好含的柔软模样,用嘴唇去碰,纪清如也不会瑟缩,还天真地认为他是爱蹭蹭碰碰的小狗,有什么规避的必要。
    “那么,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回英国?”他轻声问。
    “唔……”纪清如倒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回答下意识不作伪,“要看妈妈那边怎么想……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后,大概一两周吧。”
    沈宥之很轻地叹息一声。
    叹什么气。纪清如要开口教训,舌头都没来得动一动,耳垂上便传来痛感。
    她震惊,用力挣开沈宥之,揉着被濡湿的耳垂,转头一巴掌扇过去,响在空气里很清脆的一声。
    黑夜中,看不清沈宥之的神色,也许咧着唇在笑,黑暗里发亮的眼珠愈加清晰,快乐地震悚着。
    不过很快的,那双眼又被垂耷的眼皮盖住大半,欲泣的不安声音传过来:“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梦。”
    他去握住纪清如的手腕,爱惜地摩挲着手心:“姐姐手疼不疼?”
    纪清如于是飞快消气。
    “疼什么?说得好像我用力了似的……”她的口吻还是训斥的,但声音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放软,“你以为自己做梦,所以咬我做验证?”
    耳垂是对痛觉不敏感的部位,她揉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那地方烧得厉害,无事发生的另一边便不平衡,竟然生出再摸摸那里的冲动。
    “算了。”纪清如对自己的想法产生慌乱,捋不清,“我先走……”
    啪嗒一声。
    玄关整个亮起。
    沈宥之手从开关上收回来,脸很乖的垂着,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蓄得很讲美学。
    被咬的好像是他一样。
    该走掉的,纪清如却不能动弹。她已经猜到湿发的沈宥之才洗过澡,但不知道他只围一件松垮浴巾,宽肩窄腰,漂亮的肌肉线条向下蔓延,没入他绑好的结里。
    怪就怪头顶水晶灯亮得太突兀,晃得她一时间想不到下一步该做什么。
    纪清如视线逃避似的扫向别处,呼吸停滞住——沈宥之家里竟然堆满她的作品,镶嵌在墙里,和房子融为一起。
    纪清如人明亮,喜欢的画却是阴郁风格,小时候还知道假装画青草白云,成年自由后,迅速走向诡谲怪诞,哪怕纪乔站在画前,恐怕也很难相信这是自己女儿画出的作品。
    笔调复古,画常年阴雨古堡里的郁郁主人公,透来的视线极为惊悚,好像只有一副人形外壳。
    还要感谢她的两位哥哥弟弟,在孜孜不倦的提供恐怖素材。
    沈宥之为了配合这种画,墙大面积的瑰丽深色,繁复浮雕,檀木地板,家并不太像家,像她的个人艺术展。
    纪清如冷静地盯住这些十几秒。
    彻底不动了。
    “姐姐。”沈宥之在这时上前一步,又去牵住她的手,“我错了,可已经很晚,你今晚不要走了吧。”
    纪清如哪里会走,嘴角勾着,怎么也扯不平,抬手摸摸他微微浮粉的脸颊,顺便悄悄夸赞一下自己的作品,“你家里真好看。”
    “我们的家。”他纠正。
    “嗯,嗯,我们的。”纪清如很高兴,当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带我参观参观?”
    这些画只发在过小号里,画后便被她藏着,束进床底,或是纪乔永远不会去的杂物间角落,不过更多的被烧掉。
    她还以为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它们——早知道直接寄给沈宥之,免得他墙上只挂仿真的复印件。
    没有艺术家会不喜欢自己主题的画展,纪清如被沈宥之牵着,在客厅和玄关逛了三圈,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一两百平,漂亮的模拟小展厅。
    不过就算这样迷你的展览,在伦敦也是不要想的,纪乔最痛恨这种暗调色彩,纪清如在她面前,作品是清新的草草花花。
    有那么一刹那,她真是想连房子也带回英国,这也算是她的第一个私人画展,私人到只有她和沈宥之知道。
    噢,沈宥之。
    她转过脸,眼弯着,哪怕沈宥之再咬一口也不会在意的好心情,甚至关心起他:“你怎么会在晚上洗冷水澡?”
    否则不能那么冰凉的出场。
    大概被溜了三圈,沈宥之的身体竟然渐渐热了,耳尖微红,先前握住她的泛凉手心现在反过来,提供温度给她。他轻声解释,像撒娇:“因为一直在想白天发生的事,心神不宁,所以没办法睡着。”
    白天……
    纪清如想一想,早上他来叫她起床,中午一起吃饭,这都是平常事件。
    “下午遇到不高兴的事了?”她问。
    “……挺高兴的。”
    纪清如认为这是种不愿意的说的态度,略微不爽几秒,但念及沈宥之偷偷布置了这么美丽的画展,还是捏捏他的指节,“那么先睡觉吧?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告诉我就好。”
    温柔得倒真的有几分像排解忧难的姐姐。
    “嗯。”沈宥之垂眼。
    “我的卧室是哪间?”她左右看看几扇被关紧的门,“你之前邀请我来住,应该有准备我住的地方吧。”
    沈宥之指向其中一间。
    纪清如点头,就抬脚要往她的卧室走,手腕却被沈宥之拉住,往他的卧室里带。
    “……沈宥之?”纪清如疑惑地皱起眉,但却也往那里走——她也想看看卧室是什么装修,会不会做得更艺术。
    开门后她小小的失望了,这只是普通卧室,和几年前在郊外的别墅家里一样。
    纪乔和沈琛为了表明不偏心,给他们三人的装修如出一辙。那么不必想了,沈宥之既然这么打扮这里,另一边她的卧室,一定是同样的布置。
    “我给姐姐准备了睡衣,前两天才洗好的。”沈宥之松手打开衣柜前,给她解释很多,“是随手放在了这里。”
    纪清如闲闲地“嗯”一声,看他在吊挂里的衣服里翻找,全是他的衣服,可他手指拨弄,从悬挂的黑色中间里,拿出一件白色睡裙来。
    她挑眉,这是她喜欢的睡裙品牌之一。面料很薄很滑,穿脱都最方便。
    沈宥之递给她,眼直勾勾地看她:“姐姐要给我一个晚安……拥抱么?”
    不穿上衣,做事竟然很大方,和她相处的状态也没怎么变——纪清如确信,应当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模样。
    只不过是和以前同样黏人。
    她点点头纵容,不过手还没抬起来,腰便被用力揽过去,脸颊猝不及防贴在他的锁骨上,硬得她牙齿一酸。
    “以后见我,要好好穿衣服。”她闷着声警告,完全忘记是她不请自来。
    大概是老天看不下去这种行为,转夜,她便梦到变本加厉的沈宥之。
    梦里他咬得更多,不局限那一点可怜的耳垂,牙齿顺着颈侧,一路亲咬着往上挪移,好像吃掉她似的,齿痕湿重,她拼命反抗,免得要在夏天穿高领毛衣。
    但好似被鬼压床,挣动不能。
    终于在被咬到唇肉前,纪清如猛然睁开眼,醒来。
    周围空无一人。
    还好,梦不能模拟没经历过的事。
    纪清如已经因为这种梦要去忏悔,正是痛心疾首时,忽然收到一连串的消息,叮叮叮个没完。
    她权当转移注意力,去看是谁一大早来骚扰,结果看到继父沈琛的名字。
    “……”
    天降来谴责她的梦一样。
    纪清如用力闭了闭眼,划开屏幕,是沈琛发来的见面邀请,或者说是通知。要她下午过去,和那位阿姨一起,谈一谈婚礼策划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