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维雅将一切收进眼底,等人走远了才像闲聊般开口:“有个问题可能冒昧,但我实在好奇。”
边和早已料到般迎上她的目光:“您问。”
“不用对我用‘您’。”她纠正,随即问,“你是只喜欢男孩,还是男孩女孩都可以?”
“我只对男人有兴趣。”
施维雅点点头,继续问:“和你前男友,彻底断干净了吗?”
“断干净了,”边和顿了顿,补充道,“上次的事,劳您费心。”
施维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
“何望津已经死了吧?”边和像是厌倦了周旋,毫无预兆地切入了正题。
施维雅拿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怎么突然问这个?”
边和没有立刻回答,只在心里迅速掂量这个反应——她问的是“怎么突然问”,而不是“为什么要问我”。看来他猜对了,波西港那些去“处理”何望津的人,和她脱不了干系,只是她大概没料到,施维舟会先一步找上门。
“这些年,你一直在找何望津吧?”边和不答反问。
施维雅向后靠进椅背,抱起手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边和看她一眼,懒得再兜圈子,径直揭穿:“何望津这些年没少勒索你吧?包括当年小舟被绑架,也是他干的。”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施维雅渐渐沉下去的脸,“他当年想带走小舟,养在波西港,等小舟长大了,就要他一颗肾。但绑架没成,他一个人跑了,在那之后这么多年,他没少骚扰你,恐吓你,所以你才一直派人保护小舟。我说得对么?”
一席话说完,施维雅脸上那层礼貌的平静彻底褪去。两人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咖啡馆背景音里的音乐在两人间缓缓流动。
边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看着施维雅的眼睛缓缓开口:“等小舟醒了,我要带他去美国。”
施维雅明显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边和答得干脆,“是在征求你同意。”
“你这不像征求意见,”施维雅嗤笑,“更像通知。”
边和挑了挑眉,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缓缓道:“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理由呢?”施维雅渐渐冷静下来,目光锐利。
“我要和小舟结婚。”
“你们完全可以国外领证,国内生活,没必要搞这么麻烦。”
“国内我赚钱门路少,去了那边,我能给他更好的生活。”边和毫不避讳,“而且这儿的环境不适合他,在国外,他会更自在。”
“是你更自在吧?”施维雅反唇相讥,“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你才踏实。”
边和没接这个话茬,只平静道:“每年我会定期带他回来看你,你们不会断了联系。”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想谢的话也可以。”
施维雅短促地笑了一声,眼神冰冷地审视着边和。半晌,她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等小舟醒了,你可以先问问他同不同意。”
这话里的自信让边和有些不快,他面上未显,只淡淡道:“当然会问。”
施维雅嘴角勾起,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再抬眼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正好。小舟醒了,吵着要见你。”
边和闻言,脸上终于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欣喜。尽管他立刻收敛,但那一瞬的波动还是被施维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像是觉得有趣,极淡地笑了笑,起身道:“你也等急了吧?我先走了,告诉小舟,我下班再来看他。”
说完,她便拎起手提包挎回肩上,临走前又俯身扫了边和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我弟弟身体还在恢复期,希望你在床上……别像对你前男友那样那么粗暴。”
话音落下,边和整个人一僵,耳朵瞬间烧红,他完全没料到施维雅居然看过那段录像,这让他一时间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忘了,几乎是仓促地扭开了脸。
施维雅似乎很享受他这副模样,在对面多停留了片刻,才屈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边和回过神,抬起眼,正对上她含笑的视线。
“今天你来买单吧。”她语气平淡地说完,挎着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边和坐在原处,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最后视线落回桌面——施维雅的那杯咖啡,从头到尾,只浅浅尝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浅浅解释一下。之前说过,受不是圣父人设,这一点接下来会越来越明显,他的占有欲不仅仅体现在想让攻远离所有坏人,他想要的,是让攻远离所有他觉得是“坏人”的人。他在自己内心已经有了一套自圆其说的准则,尤其是上章的事件过后,他对攻的爱会更疯狂,也更扭曲。
这条支线差不多已经结束,接下来的章节会正式开启暴走模式,关于受的心理转变,留白会比较多,所以欢迎各位学习委员,心理委员前来解析,以此来缓解精神状态比较正常的读者的不适……
第58章 叫老公也没用
边和前脚刚进病房,徐京墨后脚就被施维舟一个眼神赶了出去。
门还没关严实,施维舟已经从病床上撑起身,一把搂住了边和的脖子。徐京墨一个关门的工夫,就透过门缝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亲上了,虽然他无条件支持施维舟,可作为直男,他还是头皮一麻。于是,他想都没想,直接带上门,顺手把正要进来的护士也拦在了外面。
“感觉怎么样?”边和捧着他的脸,气儿还没喘匀。
施维舟不吭声,只是用那双湿亮的眼睛盯着他看,脸颊轻轻蹭着边和的手心。半晌才压低声音,像说悄悄话似的:“我好像有点石更了。”
边和无奈地瞥他一眼:“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啊,”施维舟嘴角一翘,笑得有点坏,“可我说的就是这个。”
边和没心思跟他闹,眉头微锁:“好好回答。”
“现在好多了,”施维舟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你呢?没受伤吧?”
“没有。”
“真的?”
“真的。”
施维舟眯着眼笑了笑,手开始往边和衣摆里钻:“我不信,我得检查检查。”
边和一把扣住他手腕,声音沉了沉:“别闹。”
“没闹!我就要看。”
“现在不行,你身体还不行。”边和语气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施维舟当然不会罢休,直接黏糊糊地扑上去,贴着边和耳朵开始一声一声地叫“老公”。
“叫老公也没用。”边和冷着脸,握住他肩膀把人稍稍推开了些。
然而,这个推拒的动作反倒像往火里添了把柴。施维舟觉得边和这副冷冰冰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特别带劲,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这哪里是拒绝,分明是变着法儿的邀请他。
边和贴贴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喜欢得要命,却偏要忍着,冷着一张脸,一点反馈都没有,每次看到他那副模样,施维舟都要爱死他了!
“老公,我不……我都有点疼了……”施维舟一边哼唧,一边拉着边和的手往自己伸下带,“老公,你管管我好不好?心疼心疼你老婆好不好?”
边和被他叫得心烦意乱,最后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嘴是被捂住了,手还闲着。施维舟动作相当利索,三下两下就把自己的病号裤扯松了,边和一个没看住,裤子已经滑到了脚踝。
“你——”
话没说完,施维舟又仰头吻了上来,边和被他缠得没法,只好捏着他下巴再次把人挪开。
这下施维舟真有点恼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边和今天就是不想给他,他狠狠甩开手,一把提起裤子,气鼓鼓地翻身躺了回去,只留给边和一个后脑勺。
不要拉倒,谁稀罕呢?就你会装酷?施维舟在心里发狠,这次一定要狠狠冷落边和,可誓才发了一半,边和的手就轻轻搭上了他的腰。
施维舟心里一跳,那句“别碰我”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边和不喜欢听这句话,他记得的。
“不要不高兴。”边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完就握住他的手,轻轻把他身子转了过来。
施维舟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却还是别扭地偏着头,不肯看他。
“就这么想要?”边和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施维舟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还是不吭声。
边和等了他一会儿,最后像是耐心耗尽,终于采取了行动——蘑菇安抚计划
施维舟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颗新鲜又柔嫩的大蘑菇已经落入了春天的草地上。
“你——”
“我什么?”边和截住他的话。蘑菇开始顽强地在草地上和沾着露水的青草成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