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鹿游的照片。
    他垂着眼皮看着，忽然有点难过。
    这些都是他两年间从各种地方存来的。
    ……他竟然没有独属于自己的，男朋友的照片。
    于是他切出去，点开了鹿游的聊天框，发消息问：
    [ling：能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吗]
    发出去又感觉目的太明显，他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
    [ling：你觉得最满意的照片]
    等了快十分钟，鹿游真给他发过来一张照片。
    凌余迫不及待地点开。
    照片上是一根玻璃管，里面是水一样的液体，背景是白惨惨的操作台。
    [宝宝：这张吧，纯化蛋白第一次见这么清的]
    凌余一下子有点萎了。
    他切回了相册，泄愤般动作着，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一个语音通话申请。
    凌余呆住了。
    不接……？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不知道该不该点下去。
    半晌，他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接了起来。
    鹿游趿拉着拖鞋在宿舍里走着，清亮的嗓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语气自然地同凌余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好累，今天的项目会特别无聊。茶歇上的饮品也难喝得要命，我怀疑他们在里面加了什么，都给我导师的脑子喝坏了，非要买那两万一个的试剂盒……”
    大概是先前的事情让他还有点尴尬，所以他不自觉地端着点语调。
    于是他的声线就无限趋近于平时那个温和的鹿学长。
    凌余默默用虎牙抵了抵舌头，没回话，鼻腔里只剩破碎的气息。
    鹿游碎碎念了一会，察觉到电话这头异常的安静。
    “怎么不说话，你要睡觉了吗？”
    “卡了吗？……喂，凌余？”
    凌余喘了两口气：“嗯……我在。”
    “你怎么喘成这样，在锻炼吗？”
    鹿游大概是想起了凌余的肌肉，又问：“你平时都是怎么健的身，举铁吗？”
    凌余有点无奈，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在想你。”
    鹿游还没反应过来，只当他在撒娇，“喔”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也想你。”
    然后他就听到凌余那边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了。
    声音逐渐和记忆里的某个桥段重合，当场把他拉回了“乐于助人”的那个夜晚。
    鹿游很轻地吸了口气：“你在……？”
    凌余嗓音哑着，垂着眼皮，气息很乱，嘴里喃喃着：“鹿游，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鹿游的心跳快要脱出胸膛，连带着呼吸节奏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凌余走。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有点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我也喜欢你。”
    ……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平息了。
    只剩凌余贴着麦一下一下的碎而乱的呼吸声。
    凌余沉默了一会，嗓音低缓地说：“鹿游，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鹿游语气硬邦邦的：“多久？”
    凌余笑了一声：“不告诉你。”
    第95章 再多摸摸它
    周末，鹿游总算能有空来陪凌余了。
    屋里开着热空调，鹿游提着一袋食材进了门，把脱下来的外套往门口的挂钩上挂。
    凌余跟个见了主人就屁颠屁颠迎上来的大型犬似的，冲过来就给鹿游抱了个满怀。
    鹿游被他撞得踉跄了半步，伸手推了他一把：“别闹。”
    凌余从他手里把袋子接过来，嗓音缱绻：“我太想你了嘛。”
    鹿游在门口换拖鞋，“嗯”了一声，脸上没太多表情，耳朵尖却有点发红。
    凌余把鹿游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冰箱里塞，忽然说道：“这套房子寒假就到租了，我不准备续租了，打算换套稍微大点的房子，到时候你就不用回宿舍直播了。”
    他这套房子是一学期一学期地续租的，不算大，他自己一个人住是足够了。
    可前几天鹿游要回宿舍直播这事，让他当场就把换房子提上了日程。
    到时候装修个大点的电竞房，两人就可以同时直播了。
    鹿游愣了一下：“……行，房租我跟你平摊。”
    凌余没想到鹿游答应得这么痛快，瞬间被喜悦冲昏了头，当场就想抱着鹿游大亲特亲。
    “不过，”
    鹿游语气一转，
    “忙的话我还是得住宿舍里。”
    凌余弯了弯眼睛，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好，那我可不可以也去你宿——”
    “不可以。”鹿游无情地打断了他。
    凌余一脸哀怨地瞧他：“为什么？”
    鹿游：“单人床，睡不下。”
    “怎么会，我们可以挤挤，我抱着你睡，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宿舍有门禁，要刷脸。”
    凌余颇为遗憾的样子：“好吧……”
    鹿游换完鞋，想往客厅里走。
    凌余身量高，跟个门板似的挡在玄关口，他只得安抚地拍拍对方的侧脸：“嗯嗯，乖。”
    凌余捉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暧昧地摩擦，笑眯眯地把脸贴上鹿游的手心：“那你要补偿我。”
    鹿游妥协地叹气：“怎么补偿？”
    “……你多摸摸我。”
    凌余抓着他的手，顺着脸颊到喉结一路往下摸，胸肌，腹肌，然后摸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
    凌余爽了，翘起了唇角：“再多摸摸它。”
    鹿游无语了。
    这人到底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难道就自己每天都累得跟狗似的？
    哈哈，真想让全世界都来学生化，不为别的，就单纯觉得活着就该遭点报应。
    他把手抽了回来，径直越过了凌余往客厅里走。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蔡乐乐五分钟前发了个文件让他过目。
    看完文件，他无比心累，给对方发去语音：“你没觉得你申请五个亿的经费有什么问题吗？”
    蔡乐乐：“我靠！它这破系统里怎么自带万的单位啊，我这就改！”
    鹿游叹气，翻了下消息列表，忽然想起昨天答应了西呱呱要跟他玩把pk的事。
    西呱呱作为全职主播，直播时间比他长很多，基本上晚上六点左右就开播了。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现在借凌余的设备播一会就行，应该也不影响凌余正常直播。
    于是他问凌余：“我借你电脑播一会？”
    凌余：“这么早？”
    “打把pk，用不了很久。”
    “行。”
    -----
    鹿游登上了自己的直播账号，调了几个常用的参数，点了一会，不由感慨：这才是真心实意在做直播的。
    凌余的直播设备很齐全，都是赚到钱就立马就换更好的。
    所以直播时候的画质、音质，包括画面清晰度和流畅度都很顶级。
    相比之下，鹿游自己的设备简直跟闹着玩似的。
    观众每次进他直播间还得把音量往上拉两格，要不然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凌余拉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看他把摄像头给关了，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露脸？”
    鹿游的鼠标停顿了一下，说：“还好，反正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再说了，我总不能……装一辈子吧。”
    他向来是个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后悔的人。
    既然答应了去线下打比赛，他的身份就迟早会公之于众，只是个早晚的问题。
    但逃避也是人之常情。
    鹿游叹了口气，点了“开启直播”，然后直接连线西呱呱。
    西呱呱那边早已等候多时，秒接起来，对着鹿游这边黑漆漆的画面做了个困惑的表情。
    两人的直播间画面被并到同一个界面里，西呱呱白白胖胖的一张脸挤在屏幕里，失望道：“为什么不开摄像头啊游哥，咱俩这关系你还藏着掖着呢！”
    【就是就是！】
    【开开吧老婆我太想看了】
    【呃啊啊啊没有新的露脸录屏我要死了，之前的两段都被我盘包浆了】
    【球球了游哥开一下摄像头吧】
    西呱呱知道对方不习惯露脸，只是开玩笑的随口一说。
    没想到那头“喔”了一声，真把摄像头打开了。
    画面里，清隽的少年安静地抬眼看向镜头。
    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瞳孔是偏浅的琥珀色，被灯光映得透亮，于是那下垂的弧度便天然染上了一层湿润的无辜感。
    【啊啊啊啊啊老婆好美好美好美】
    【咋这么清晰！我要死了，好萌，简直是纯欲的神！！】
    【等会，你他妈在哪呢】
    【？？？】
    【这背景不是ling的……】
    凌余超绝刻意地在镜头外咳了一声，成功收获了弹幕的一片“草，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