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反派必须长命百岁 第54节
    不是溯儿吗?靖安伯夫人这么想着,马车又动了,车帘被风掀开了一个口子,她清楚地看到秦溯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一眼都没有往她这里看。
    这一刻,她的心都碎了。
    她都是为了他好啊!
    明明她娘家那里都是这么做的……肯定是孙瑶娘这贱婢的错,勾搭上了伯爷还不说!
    咚!
    府门前堆了不少拆下来的门框木头,马车往里走的时候,被绊得颠了一下,躺在马车里的镇安伯夫人面目扭曲,痛得直叫唤。
    “啊!”
    “痛死了——”
    靖安伯夫人尖叫着,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
    “祖母,好痛。”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
    “祖母,阿蛮害怕,不要扎了。”
    “祖母,阿蛮痛,阿蛮好痛……”
    平嬷嬷拉住了她的双手,丘嬷嬷按住了她的双脚,长长的取血针刺入阿蛮的胸口,她痛得大哭,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好吵。
    她叫她不许说话,不说话就放了她。
    “祖母,阿蛮听话……”
    那以后,阿蛮再也不会说话了。
    清平真人说,溯儿命中无嗣,他说,阿蛮是溯儿这辈子唯一的骨血。
    一时间,说不上是后悔,还是内疚,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去镇国公府,我去求顾氏,求顾氏带阿蛮回来……”
    靖安伯夫人拼命地大喊大叫。
    马车又颠簸了一下,这一下颠得更重,直接把她从椅子上颠了下去,滚在了车厢里。
    她两眼一黑,撅了过去。
    “夫人!夫人!”
    丘嬷嬷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触了触她微弱的鼻息,高声哭喊起来:“快来人呐,夫人不好了!”
    “快来人啊!”
    秦溯也听到了,他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过去。
    母亲一直都是这样,一哭二闹的,也就被打了几板子而已,能有多重?!能有阿蛮痛吗。
    他冷着脸,骑上马,绝裾而去,直奔镇国公府。
    他想见阿缭,他快要扛不下去了,他好想阿缭在他身边。没有儿子就没有儿子吧,有阿蛮,还有阿蛮就够了,他们一家三口去北疆,远离京城,一家三口永远在一块。
    砰砰砰!
    他用力敲打着镇国公府的门。
    “阿蛮!我要见我的女儿。”
    他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女儿了,她是他的命啊。
    门房先是禀到了正院,很快就有人递了消息到顾知灼的耳边。
    顾知灼淡淡一笑,讥诮道:“这会儿倒是装起了深情,想当慈父了,拉倒吧。”
    “你接着说。”
    顾知灼这几天一门心思全在谢应忱的丸药上。
    她托了便宜师兄弄了个小小的丹炉来,还在适应火候,也就没怎么管靖安伯府的事,不过琼芳每天都会出门,秦家这乱糟糟的一团,早就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琼芳压根不需要打听,就能带回来一肚子的闲话。
    “平嬷嬷他们三个,被判杖一百。打完就送回靖安伯府了。”琼芳说着,又道,“不送回去,许是还有命,这一送回去,这性命怕是就保不住了。”
    靖安伯夫人肯定会泄愤打死他们的。
    不过琼芳是一点也不同情。
    哪怕是主子的命令,但确确实实,他们动了手。更何况,这种事若非心腹,靖安伯夫人又岂会交托,这既然是心腹,定是早早就知道了靖安伯夫人的打算,他们哪怕暗中跟大姑奶奶透句话呢,也没有。
    “对了,姑娘,奴婢还听说,靖安伯夫人被关在大理寺的时候,伯爷还把孙瑶娘给纳了。”
    啊?
    顾知灼慢慢地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真的,还请了好些人去他的纳妾宴。”
    顾知灼:“……”
    好吧,靖安伯府还真是每每都能让她有种认知被刷新的错愕。
    所以,为什么当初不纳了孙瑶娘?
    其实照她原本所想,这起官司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能了结。
    毫无疑问,是有人出手了
    “姑娘,太夫人让你去一趟。”
    春信在外头禀报着。
    于是,顾知灼把手上的药材放下,用干净的白绫布擦了擦手,戴上面纱出了门。
    季氏也在荣和堂。
    顾知灼五天没有出过门,也五天没有见过她了,她整个人憔悴的厉害,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没有平日里那种刻意的温柔和体贴。
    顾知灼的香只够两天的量,能让人想起最不堪的记忆,在用香前,她特意在季氏面前提了“孪生妹妹”,季氏若真心虚,必会噩梦不断。
    看来,得好好查查季家这孪生子是怎么回事。
    “祖母。”
    “母亲。”
    顾知灼仪态端方地见了礼,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白昌家的就站在季氏身后,对上她的目光,白昌家的抬了抬下巴,一脸的倨傲。
    顾知灼笑了笑,问候道:“母亲的脸色不好,是近日没有睡好?”
    这话听在季氏的耳中,简直字字戳心。
    她一连做了两天的噩梦,后面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长姐就会出现在面前,她连睡都不敢睡。
    “还好。”
    季氏不耐地敷衍了一句,接着顾知灼进来前说的话,又道:“……母亲,您就让我把琰哥儿接回去吧。”
    顾太夫人摇了摇头:“琰哥儿已搬去了前院,没有再搬回来的道理。元初,我知道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可心里再放不下,也不能把一个男孩子一直养在内宅啊。别说是咱们府了,但凡有规矩的人家,五六岁的男孩都得搬。元初呀……”
    “母亲,媳妇没说不搬。”季氏心切道,“琰哥儿的烧一直不好,他身上的伤又痛得很,儿媳实在害怕。他打小都没有离开过儿媳,现在生着病,却只能孤单单一个人躺着,母亲,琰哥儿还不到六岁,这万一折了……二哥儿没了,咱们府加上琰哥儿,仅仅也只有三个男丁。”
    “您忍心吗。”
    这么一说,太夫人也慌了,忙问:“大夫没去瞧过吗?”
    “瞧过了!”季氏的心头说不出的烦乱,“药开了一副又一副,吃几天,一点用都没有。”
    “母亲。”
    季氏哀求地看着顾太夫人:“就让琰儿先回来住上几日,等他的病养好了,儿媳再把他送回前院去,好不好?”
    要不是琰儿病的实在严重,她也不会低声下气。
    这……顾太夫人有些为难。
    顾琰确实犯了大错,差点害了阿蛮,白儿叮嘱过,让她别一时心软,这孩子在内宅养歪了,得好好掰掰。就是要让他吃点苦头。
    她下意识地去看顾知灼,当时让顾琰去前院住也是顾知灼的意思。
    “母亲。”顾知灼撩起颊边的碎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琰哥儿吃的药,药材对吗?”
    “当然。”季氏心中窝着火,“全都是府里现成的药材抓的。”
    和大多数的高门大户一样,镇国公府也有一间库房,专门用来存放一些常用的,和稀罕的药材,全是精挑细选过的,品相远要比外头现抓的药好上不止一筹。
    大夫开了药,直接去小库房就能抓齐。
    顾知灼重复了一遍:“药材对吗?”
    什么意思!?
    季氏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在耍自己,脸色阴沉沉的。
    “万嬷嬷,”顾知灼自行吩咐道,“你去把顾琰的药,拿一份过来。”
    万嬷嬷看了季氏一眼,见她没有说话,连忙亲自回去拿。
    白昌家的眼神飘忽不定,心一点点提了上去,她忍不住开口:“夫人……”
    “怎么?”顾知灼眉梢一挑,“白昌家的,谁允许你插嘴了?这般紧张,是药材不对?”
    “第五天了,你没惹母亲生气吧。”
    她说话慢悠悠的,正如五天前一模一样。
    白昌家的打了个寒战,这五天来,眼看着四少爷一会儿伤,一会儿病,全都让大姑娘说中了,她心里多少有些后怕,生怕应了大姑娘的这句话,又反复告诉自己,大姑娘没这能耐,就是打不成她想吓唬她,占占嘴上的便宜罢了。
    她想了又想,就索性一直跟着夫人套近乎,夫人走哪跟哪,免得她不在时,有小贱蹄子来告她的状。
    第五天都快过去了……
    不会出岔子吧?
    白昌家的心跳如擂鼓,不时往门口张望。
    她不过拿了些回佣,那些商家不至于这么大胆,连国公府要的药材都敢给次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