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转凉，齐川穿着薄外套带着顶黑棒球帽。
    耳边听沈雾念叨半天，终于没忍住开口：“不是去买菜吗？”
    “哦，忘了，”沈雾看了眼全是零食的备忘录，又放软语气试探：“来都来了，顺便买点呗？”
    齐川双手插着兜，斜了沈雾一眼：“你出钱？”
    沈雾顿时皱眉，神情严肃。
    开什么玩笑？
    她的钱自有别的用处，得花在刀刃上。
    不过提到钱沈雾倒是理直气壮了，她双手叉腰：“对哦，我妈还给你转了好多钱，杨姨和齐叔也说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结果换来齐川不屑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妈偷偷给你塞了一沓厚红包，万姨和沈叔还说让你乖乖听话呢。”
    私藏的小金库被揭穿，沈雾突然没了底气。
    她耍横道：“那你给不给我买嘛？”
    齐川余光瞥见她佯装生气的样子笑了下。
    他压下嘴角目视前方，故意冷声道：“有求于我还这么凶？说点好听的就买。”
    这要求简直就在沈雾意料之中，她甚至都不用过多思考，张口就来：“齐川，你自信又不失谦卑，情商智商兼备，温柔细心，三观正，待人真诚，非常有个人魅力，我最崇拜你了！”
    齐川的笑越来越明显，耐心听她说完后只有一点不满意。
    他语调上扬提醒道：“还是小时候嘴甜，哪像现在，连名带姓。”
    沈雾没想到这还能被找茬，听明白他的意思后脸色逐渐泛红，有些难为情。
    她义正言辞道：“那都是多久以前了？太肉麻了，我叫不出口。”
    “肉麻？还好吧，雾雾——”
    后面的“妹妹”两个字没说完就被沈雾踮起脚捂住了嘴巴。
    沈雾脸色瞬间绯红一片：“你干嘛呀！”
    齐川眉眼含笑收了声，但不忘反驳道：“你高一也叫了。”
    沈雾觉得他在骗人，一脸不信：“什么时候？怎么可能呢？”
    齐川有理有据：“高一寒假之前，你发烧。”
    记忆顺着时间点退回到当时的场景。
    沈雾隐约有些印象，但除了齐川背她，别的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她将注意收回到当下，不认账道：“我都烧糊涂了，肯定什么都不记得，现在随你怎么说都行。”
    沈雾担心齐川较真，又接着补充：“就一个称呼而已，我那些夸奖可都是真心实意的，你跟我还是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齐川终于大方善心没再纠结：“行，买。”
    好不容易等到齐川松口，沈雾一进超市就直奔零食区。
    不用花自己的钱，她拿吃的一点不心疼，只不过拿了几样东西怀里就抱不下了。
    沈雾怀里多半都是膨化食品，包装袋大但不重。
    她刚准备转身叫人，齐川就掐着点推着购物车站到她身边。
    等沈雾将想买的零食都买完，购物车几乎快装不下了。
    两人一人一只手推着购物车往蔬菜区走，齐川低声问：“准备提前过年？”
    沈雾一边走一边看，回应道：“哪有那么夸张？也不止是我喜欢的，我还特意拿了很多你喜欢的，够意思吧？”
    正好路过冰柜，齐川顺手拿了几盒鸡翅，往下接话：“那我还要谢谢你？”
    沈雾偏过头冲齐川笑：“不客气。”
    没走几步，沈雾眼睛一瞟，快步走到货柜边拿起一盒鸡蛋。
    她转身看向齐川，问道：“家里还有鸡蛋吗？”
    齐川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走神，等沈雾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回复：“拿一盒吧。”
    沈雾又问：“水果呢？这个葡萄看着还不错。”
    齐川心领神会，挑了一串最漂亮的放进购物车。
    买到沈雾喜欢的，她就会大力称赞：“真棒！”
    当然偶尔也会被她嫌弃：“你会不会挑？这个苹果一看就不甜。”
    就这样走走逛逛，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从超市出来，天色已经变得暗沉。
    两人手里提的满满当当慢悠悠往回走。
    沈雾嘴里一刻没停。
    一会聊最近的娱乐八卦，一会讲冷笑话。
    说累了就哼哼歌。
    路灯下，沈雾倒退着在齐川面前走，一边笑一边唱：“还没跟你牵着手。”
    明亮的眼神盯着齐川，他淡定的往下接，清唱的声音很干净：“走过荒芜的沙丘。”
    沈雾笑得更灿烂了，一人一句配合默契。
    “可能从此以后。”
    “学会珍惜。”
    视线一对上，又齐声开口：“天长和地久。”
    ……
    “笨蛋，唱错词了。”
    “不听不听，齐川念经。”
    轻声的哼鸣留在了街角巷尾。
    月亮陪他们走了一会，到楼下时藏进了云里。
    住进齐川家的第一晚因为时间不够吃得很简单。
    寻常的火腿蛋炒饭，但却让沈雾异常满足。
    饭后她主动提出去洗碗，不过齐川没让。
    他话里话外明摆着不信任：“省省吧，家里没多的碗，摔坏了还得重买。”
    沈雾“嘁”了一声：“那我先去洗澡咯。”
    齐川站在厨房背对着她，低声应道：“嗯，浴巾帮你挂在里面了，记得拿衣服。”
    沈雾摆摆手：“知道啦。”
    进到浴室没多久，沈雾忽然觉得齐川的不信任情有可原。
    她也没想到只是洗个澡，还能遇上水管破裂。
    沈雾身上的泡沫还没冲洗干净，这会也顾不上了。
    她手忙脚乱想做点什么补救，却发现除了磕碰出伤完全无济于事。
    连接花洒的软管裂开，哪怕她第一时间去关了水龙头也没用。
    而原本只是裂缝的软管在她的抢救下彻底断开，水流哗啦往外喷涌。
    水流太快太多，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已经积成一滩。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不受控制，沈雾害怕又无奈的朝外喊道：“齐川！”
    几乎是话音一落门口就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齐川站在外面手搭在门把手上不敢动作。
    他语气焦急：“怎么了？里面什么声音？摔倒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沈雾心里好受了点。
    她压着哭腔说：“没，水管坏了，一直漏水。”
    齐川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他放缓语气指引：“没事，别怕，你先穿好衣服，尽量在原地别动，小心滑倒。”
    沈雾应了一声，过了会才开口：“穿好了。”
    齐川怕冒然进去沈雾会尴尬，再次说道：“好，我开门了。”
    沈雾看向门口，提醒道：“门口有很多水，你也小心点。”
    门一开，沈雾就将无助的目光投向齐川。
    她眼睛红红的，语气可怜：“齐川，我又闯祸了，对不起。”
    齐川看了眼地面的水，进去后就关了门。
    他朝沈雾走近，平静问道：“水管坏了能修，小事，你受伤没？”
    沈雾一听就止不住泪，她下意识撩起裤腿给齐川看。
    膝盖上红红一片，显然撞得不轻。
    齐川叹了口气：“怎么这么笨？不早点叫我？”
    沈雾用手抹了下泪，大有一种受了委屈找人做主的感觉：“还有。”
    她将手臂伸到齐川面前，上面留着一道水管划伤的血痕。
    伤口不深，但沈雾皮肤白皙，看着吓人。
    齐川盯着那道长长的伤看了一会，眼底情绪翻涌，既心疼又生气。
    气自己为什么没提前检查一遍再让她进来。
    淋浴器下还在哗啦流水，地面的水也越积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