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将沈雾彻底挡死,眼神锐利地死盯胡鹏。
沉默的气氛让等在旁边的胡鹏一时半会没想好怎么开口。
但也寸步不让地堵在半路。
沈雾觉得太过古怪,手上用力拽了拽齐川衣角。
见齐川神色镇定看向她,心底的躁动不安稍微平复了点。
既然胡鹏不吭声,那他们更没什么想说的。
结果就在齐川准备越过他直接离开时,胡鹏动手了。
和他两预测的一样,胡鹏盯着沈雾找的突破口。
不过胡鹏的手才刚抬起,就被齐川给拦下了,更别说碰到沈雾。
沈雾也没干等着,她飞快转身拉着齐川退到安全距离,严肃问道:“你有事?”
而齐川在她说话时也再度挺身向前将胡鹏的视线隔开了。
胡鹏视线笑眯眯在两人脸上来回打转,他收回手转着刀,语气轻松冲沈雾说道:“小同学,找你聊聊天而已,别这么紧张。”
沈雾直言道:“我不想聊。”
胡鹏就当没听见,继续说:“一中火箭班的好苗子,肯定很受欢迎吧?”
齐川替沈雾回答:“关你屁事。”
他的视线寻着四周仔细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别人,便回头给了沈雾一个眼神。
沈雾接收到暗示当即转身往小区的方向走,不过才走了两步,就听胡鹏又说:“万文君是你妈吧?”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往回看。
齐川抢在她前面开了口:“你想干什么?”
胡鹏拎着另一只手里的玩偶晃了晃,说道:“不干什么,这不是前面和小同学有些误会,来赔礼道歉的。”
沈雾冷笑着挑破:“拿着刀道歉?”
胡鹏坦然自若地步步紧逼:“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表面的和善被戳穿,他直白说道:“你妈最近监管的案子你应该有所了解吧?退一步海阔天空,没必要闹得大家都难看,你说呢?”
沈雾避而不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胡鹏笑得更开心了,他说:“没事,我手下的人很闲,不懂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每天都来找你,护送你上下学,警察应该不管这个吧?”
话语里明晃晃的威胁让沈雾极其不悦。
见胡鹏还想将玩偶塞到她怀里,更是直接抬手打落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让胡鹏有点恼羞成怒。
他将刀尖对着两人,沉声道:“你喜不喜欢玩偶不重要,把这个拿回去给你妈,她会喜欢的。”
原本平平无奇的玩偶被胡鹏这么一描述也显得怪异起来。
沈雾本就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现在更是拒之千里。
她拉着齐川一步步往后退,唯恐被胡鹏缠上。
胡鹏因为她油盐不进逐渐烦躁不已,嘴上囔囔着:“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把玩偶丢向沈雾,握在手里的刀开始乱挥。
也是趁这个时候,齐川轻拍了沈雾两下。
于是沈雾看准时机撒腿就跑。
那玩偶被丢过来时,齐川脑海里闪过很多种可能。
总之一时没敢让玩偶落地。
他从半空中截下时就感觉到了玩偶重量的奇怪。
很沉,里面绝对不是棉花。
在胡鹏疯疯癫癫乱砍时,齐川顺手用玩偶挡在面前。
锋利的刀刃划破玩偶,露出了里面一卷卷红色的百元大钞。
破口处越来越多,里面成卷的钱在齐川精心设计的格挡动作下洋洋洒洒飘了一地。
周围不明所以的路人也逐渐被吸引了过来。
围观群众越多,事越大。
事越大,出警的速度越快。
不过大多数人在看见对方有刀后都望而却步。
眼下齐川没了牵挂,于是便在逐渐围成圈的情形下,趁胡鹏再次出手时打掉了他的刀。
还担心被他再度捡起,直接一脚踢出老远。
潜在的危险解除,周围人眼冒金光跃跃欲试往前围拢。
齐川看着后知后觉被堵在中心的胡鹏,猛地将手里的玩偶抛回给他转身就走。
“你他妈的!”胡鹏抬起脚想追过去,但下一秒旁边的人就已经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争抢着半空的钞票,围成的圈也越来越小,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胡鹏挨了几拳本就疼,还连着被推来推去更恼火了。
他怒吼道:“都给老子滚开!”
可惜大家都忙,没人理他。
齐川本就有意拖延,两人缠斗的时间不算短。
因此走到半路正好和急急忙忙领着齐志和赶来的沈雾撞上。
沈雾还背着书包,俨然没回家,叫了人就来了。
她看见齐川校服上沾了血,担心道:“伤到哪了?严重吗?”
齐川摇摇头问道:“没事,皮外伤,你们报警了吗?胡鹏被堵在外面暂时走不了。”
沈雾不信他的话,拉过手就开始检查伤口,回答齐川的是齐志和:“报了,你和小雾先回家。”
于是沈雾一把将齐川拽回了自己家。
她一边帮他处理细碎的伤,一边将今晚的来龙去脉说给万文君听。
万文君听完后怕得要命,最后在看见齐志和发来胡鹏落网的消息后才松了口气。
她先是道歉没能第一时间保护沈雾,而后又安慰道:“别怕,法律会惩罚他。”
尽管胡鹏落网,但他背后的人际网错综复杂还得深究。
想到他对沈雾的威胁,万文君又补充道:“我跟你们老师说一声,明天开始带手机上学,一定要保持电话畅通。”
原本是以备不时之需,可没想到真遇到了,也没能派上用场。
如胡鹏所说,即使他落网进去了,外面还是有不少人为他办事。
又是一天下晚自习放学,胡鹏的小弟们找上门来。
不得不说那些人倒也有几分聪明。
一不动手二不动口,就这么干巴巴跟着沈雾,外人看上去还显得有几分殷勤。
警察管不了,沈雾也觉得无奈。
再然后,流言蜚语就诞生了。
无奇不有。
有说沈雾跟小混混在一起的;
有说沈雾堕落成混混头的;
还有说沈雾借着家里背景欺负人的。
不过流言就是流言。
大多数人都长了眼睛,会看。
所以哪怕沈雾被他们缠了大半学期,依旧每天快快乐乐。
直到他们为了报复,把重心转向她的朋友和她朋友的家人。
最先发现的是花亦瑶,几次回家路上都被跟踪。
让她整日提心吊胆,睡不好觉。
丁叔的烧烤店也隔三岔五被人指出用料不干净,会吃坏肚子。
闹过几次后,营业额跌至谷底。
就连唐晓媛的外婆他们也没放过。
故意做一些引人遐想的行为,让老太太以为唐晓媛不学好,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甚至一度气得进了医院。
每一道消息都足以让沈雾被愧疚淹没,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即使他们都不会怪她,但沈雾心里过意不去。
于是在和万文君商量后,沈雾最终决定转学去她爸那边。
几人最后一次相聚是在齐川家,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有蛋糕,有祝福,有朋友,但就是没有快乐。
外面的天地冰雪一片,里面几人热络地聊着天。
而沈雾和齐川躲在阳台的角落说悄悄话。
那是沈雾第一次哭丧着脸对齐川说生日快乐。
也是齐川第一次没有违背心意说损她的话。
他说:“下个冬天也别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