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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梁既明道:“你不是特地找我们所里的实习生打听过?”
    姚臻默然移开眼。
    上次发错消息他已经够尴尬了,这人不会连自己以前找钟骅打听他行踪也知道吧?
    好特么丢人。
    他一张面瘫脸,不接话了。
    梁既明也闭嘴。
    过了片刻,目视车外的姚臻冷淡开口:“我以前是找钟骅打听过你的事,以后不会了。”
    梁既明:“……嗯。”
    姚臻:“……”
    切。
    第61章 想得挺美
    车开到地方,在半路上先接了小卫。
    小卫坐上副驾,一回头看到后座里的梁既明,噎了一下,跟他们一起打招呼:“少爷,梁律。”
    姚臻有些不耐:“废话少说,他到底躲哪里去了?”
    “就在这附近,我指路,”小卫连忙系上安全带,朝窗外张望了一下,示意司机往前开,“前面路口左转,然后一直走到头。”
    车子缓缓驶入窄巷,梁既明看了眼车外环境,是一处鱼龙混杂的城中村。
    孙平章在鼎坤干了将近三十年,是老姚总的救命恩人,还是业务大板块的财务总监,能混到这个级别的怎会住在这种地方?
    小卫解释道:“他应该是把之前的房子都卖了,才搬到这边来,我也是费了些工夫才打听到他住在这里。”
    姚臻显然也跟梁既明想法一样,问:“他破产了?怎么住这里?”
    小卫道:“据说他这几年问公司很多人都借过钱,房子也都卖了,可能确实手头紧,有跟他走得近的人听他隐约提过他的独生子染上赌瘾,在国外赌场把身家都输光了,他是为了帮儿子还赌债。”
    姚臻骂了句:“纨绔败类。”
    梁既明回头看他一眼,目光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大少爷的眉头挑起来:“……干嘛?”
    “没有。”梁既明视线转开。
    姚臻有些不悦:“你觉得我也是这类人?”
    小卫察觉到气氛不妙,赶紧闭嘴装自己不存在。
    “我没这么想,”梁既明重新看向他,认真说,“臻少爷不是,黄赌毒一样不沾的二代已经是出淤泥不染,何况臻少爷还很上进。”
    “……”
    虽然是夸奖人的话吧,但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
    “呵。”
    十几分钟后,车在一处两层楼的矮房前停下。
    小卫说:“就这里了,二楼左边那间,他现在应该在里面。”
    姚臻没想带太多人上去,留下小卫和司机,迈出下车,梁既明镇定跟上。
    姚臻其实也不想他跟着,但想想算了。
    懒得浪费口舌。
    他们一起上楼,房门虚掩,屋内传出孙平章焦急声音:“你们把他放了,我会再想办法筹钱转给你们,再宽限几天——”
    他在跟人讲电话,对方似乎挂线了,孙平章气急败坏,“喂”了几声。
    姚臻伸脚尖踢开房门。
    孙平章回头,看到姚臻,又看到他身后跟着的梁既明,眉头拧成一团,脸色很难看。
    “你来做什么?还带人?”
    “他律师,”姚臻屈尊迈进门,“来帮我跟你算账的,你跟悦诚的人搅合一起搞我们,不就是等着我来找你?”
    孙平章冷笑。
    这出租屋地方很小,一眼望去凌乱不堪。
    孙平章这几十年在鼎坤混得也算有头有脸,老婆去世后独自拉扯大儿子,现在为了个败家玩意落到这个地步,也着实叫人唏嘘。
    姚臻走进去环视一圈后收回视线,站定。
    “录音笔给我。”他开门见山。
    孙平章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讽刺道:“臻少爷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没用,录音笔在我手上,我没偷没抢,离职的时候是你们人事自己忘记了没要求我上交,我这是合法持有,你们别想抢走。”
    梁既明开口,声音冷静清晰:“孙总,你持有录音是合法,但你把公司内部资料交给竞争对手,已经涉嫌违反保密协议与竞业限制,一旦追究,民事赔偿、行业惩戒,一样都跑不掉。悦诚现在只有录音复制件,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你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当。”
    “少拿这些吓唬我!值不值我说了算!”孙平章提起声音,“别跟我讲法律,你们以为我不懂?我违法又怎样?我违法不影响这份录音合法!要不你们今天也不会来这里!”
    他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迸出精光:“鼎坤家大业大,不在乎那点钱,我也不多要,八百万!到账后录音笔销毁,不会给悦诚,我也不会出庭作证!”
    梁既明目光直视他,凉薄道:“刑事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你知道要判几年?”
    “你想勒索我?”姚臻也阴了脸,“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你亏空的事,我随时可以报警送你进去?”
    “你们以为我会怕?!”孙平章情绪激动,“你们敢逼我,我现在就把录音笔送去法院!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逼近姚臻,面目狰狞地吼着:“我救过你老子的命!要不是我你老子二十年前就没了!你现在能这么潇洒做你的大少爷得感谢我!”
    “我这条腿就是为了救你老子断的!”孙平章猛地扯起自己左侧裤腿,露出一截假肢,“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啊?!你不能这么逼我!”
    梁既明上前一步,反应迅速地挡在了姚臻身前,隔开他们。
    大少爷却不领情,伸手拨开他,正面迎上孙平章,声音比他更冷硬:“你是救过我爸,但我爸这么多年亏待过你?要不以你的能力凭什么在公司做到现在的位置?你亏空的三百万也是我爸说算了没把你送进去,三百万,别说买你一条腿,买你的命都够了,你现在做了什么,你帮着外人对付我们,你就这么报答我爸的?”
    “你这个阴毒的小兔崽子!你给我闭嘴!”
    孙平章被激怒,红着眼睛挥拳扑过来,姚臻迅速退了一步躲避,动作太快他没站稳往后跌去,手掌撑住身后窗台堪堪稳住身形。
    掌心传来刺痛感,姚臻抬起一看,手掌被粘在窗台边的半块碎玻璃割伤,出了血。
    梁既明见状神色一沉,立刻上前扶住他,侧身将再次冲上来的孙平章推开。
    孙平章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折叠桌上,桌上的泡面翻倒,汤汁洒了一地。
    姚臻看了眼手上的血,火气腾地窜上来。
    他甩开梁既明的手,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孙平章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桌边拎起来,用力甩到沙发上。
    “我阴毒?”大少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我阴毒我就直接叫人来把你套麻袋打一顿,打得你半身不遂,把你这里翻个底朝天,你看我能不能搜到我要的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孙平章的腰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脸都扭曲了,蜷在沙发里直叫唤。
    姚臻抬脚就踹:“少爷我最讨厌给脸不要脸的,挟恩图报这一套你去跟我老子玩,少在我这里摆!”
    梁既明站在一旁,看得很无奈。
    他以为姚臻是来威胁证人,原来不止,大少爷是来打人的。
    眼看着姚臻又要踹第二脚,梁既明不得不上前,从后面一把钳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拖:“行了,再踹出事了。”
    姚臻回头瞪去:“你出去。”
    梁既明不肯松手:“你不能再动手,动脚也不行。”
    “谁要对他动手动脚,”姚臻没好气,“我现在要跟他讲道理。”
    梁既明不信。
    姚臻挣开他的钳制,推他一把:“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大少爷态度坚决。
    梁既明被赶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姚臻已经转身走回沙发边,拉了张椅子在孙平章对面坐下。
    还真是要讲道理的架势。
    梁既明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说话声。
    姚臻的声音低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孙平章那边也渐渐没了动静,没有再动手的迹象。
    梁既明略松了口气,退到门外,轻轻带上房门。
    楼道里很安静,偶有风声。
    梁既明站着没动,目光放空,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小卫也不放心地找上楼来。
    他看到梁既明一个人站在楼道里,愣了一下,快步过来:“梁律,少爷还在里面吗?”
    “在跟那位孙总讲道理。”梁既明淡道。
    “……”小卫也留下来等,不时朝那扇门张望。
    安静片刻,梁既明忽然问:“臻少爷他,一直是这么……莽的吗?”
    这个词到梁既明嘴边,斟酌了一下才出口。
    他其实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姚臻给他的感觉,姚臻确实不是他刻板印象里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身上韧劲冲劲十足,天不怕地不怕的。
    刚才面对孙平章,他明明可以躲在自己身后,让自己这个律师出面解决一切,但他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