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漠然道:“不怎么样。”
“长得比既明是差了点,”姚寻中肯评价,“但也超过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男士,他公开出柜过的,据说还是单身,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姚臻悟了,原来真是拉他来相亲的:“哥你什么时候也转行拉皮条了?我妈让你干的?”
“……”死小子你欠抽吧?
大少爷不感兴趣:“你喜欢你上,我不要。”
姚寻没辙,懒得管了,让他自便,转身去跟其他人应酬。
姚臻觉得自己跟这种地方格格不入,愈发没意思,想提前退场。
姜斌已经看到他,主动走过来,手里拎着杯香槟,很有风度地冲他示意:“小姚总,又见面了。”
“姜总,好巧。”人都到面前了,姚臻只能端起笑脸,耐着性子跟对方闲聊,酒却是不喝的,他杯子里是苏打水。
“那天忘了问小姚总要联系方式,”对方笑道,“我听说你们鼎坤的酒店业务要单独上市,由你负责这一块工作是吗?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希望之后能有机会跟小姚总多沟通。”
很好的借口,姚臻没有拒绝的理由,跟他交换了微信。
加上后姜斌下巴点了点他杯子,自来熟地问道:“今天也不喝酒?”
被这人看出自己杯子里不是酒,姚臻也不尴尬:“不太想喝。”
姜斌笑起来,又问他:“小姚总平常喜欢什么娱乐方式?之前在婚礼上没机会一起喝一杯,今天你也不想喝,那下次呢?下次如果想约你出来喝酒,不知道小姚总能否赏脸?”
姚臻直言拒绝:“抱歉啊,其实我戒酒了。”
姜斌看出他的冷淡,也只是笑笑:“好吧,那算了。”
姚臻觉得没劲,找了个借口离开,给姚寻发消息告知一声,直接撤了。
走出会场,姚臻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等叫的车。
开过来的车在他身边停下,他的注意力在手机屏幕上,伸手去拉后车门,熟悉的声音传来:“坐副驾。”
姚臻一愣,抬头,梁既明坐在驾驶座里,窗落下,露出他朝着自己看过来的面庞。
“……你怎在这里?”姚臻的声音略低,怔怔看着他,好似还未回神。
梁既明道:“正好路过,看到你站在这里,在等车?上来,我送你。”
其实不是,最近他每晚无事都会一个人开车在外面兜风,之前偶然听姚寻说起今晚要带姚臻来这边参加酒会,不知不觉间就将车开了过来。
梁既明的目光沉静,瞳孔里清晰映出他的影子。
姚臻似终于清醒,说:“哦,不用了,我叫了车一会儿来了,你走吧。”
“上来。”梁既明沉声又一次说。
好霸道。
但姚臻也真的有些冷了,等得不耐烦。
他想想取消了打车订单,绕去副驾上了车。
梁既明踩下油门,随意地问道:“来这里参加酒会?”
“嗯。”姚臻只说了这一句。
车开出去一段,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姚臻仍在看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对话界面,梁既明目光瞥过去,对面不知道是谁,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只耳机。
姜斌:【小姚总,这只耳机是你的?我在会场捡到的,好像看到你有戴耳机,你是不是已经走了?】
姚臻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确实在他没注意的时候耳机掉了一只。
他回复:【算了也不贵,不要了。】
姜斌:【下次有机会再还给你。】
姚臻懒得再回。
梁既明看不清他们的聊天内容,也无意窥探,直接问他:“耳机掉了?”
姚臻虽然不在意,但也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忒差,懒洋洋地说:“是啊,倒霉。”
“要开回去拿吗?”梁既明这个司机倒也尽职尽责。
“不想去。”本来也没几个钱,费那个心神干嘛。
那位姜总又发来一条语音,姚臻一看二十几秒,没兴致听,点击转换文字,但手滑,点成了播放。
“小姚总,耳机我先帮你收着,下次当面还你……”
他立刻点掉。
梁既明听到那边低沉微磁的男声,微不可察地拧眉:“什么人?”
姚臻没理他。
尴尬沉默一阵,梁既明主动岔开话题:“跟悦诚的和解协议书你看过了?”
“看了。”
这不废话,都送他这里好几天了,姚臻敷衍道:“多谢,这事顺利解决了。”
梁既明确实是在没话找话:“你们上市子公司的资产剥离是不是快做完了?顺利的话年后就能进入新阶段?”
“嗯。”
姚臻更不愿提工作上的事,随口挤兑回去:“梁律最近不是忙着升职当领导吗?还有工夫大晚上的在外面闲逛?”
梁既明无奈解释:“再忙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不会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姚臻听着他的语气心里又有些堵,扭头向车窗外,不想说了。
梁既明问:“你听谁说的?你哥?”
姚臻没回头,冷淡道:“用得着别人说,你想做沈叔的女婿,为的不就是这个,有个好岳父,少奋斗二十年。”
“你很了解我?”梁既明反问他。
姚臻闭嘴,他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了解。
车内再次沉默下来,都没再说话。
姚臻的眼睫颤动,望着窗外快速掠过流动的灯火,自嘲想着他确实给不了梁既明想要的。
他一直自吹自擂自己是百亿少爷,但他爸能分给他的东西终究有限,也并没有梁既明想要的。
梁既明是执业律师,还是能力很出众的那一类,有野心更有抱负,就算自己能让他进集团法务部,哪怕做到法务总监,梁既明大概也志不在此,不屑一顾。
他根本没有能真正留住梁既明的东西,难怪梁既明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这么久了,他对梁既明一直都有怨恨。
但那夜见识了梁既明那个素质低下泼皮一样的叔叔,听到梁既明云淡风轻说起的那些从前,他其实已经怨不起来了。
尤其梁既明说的那句“念大学之前甚至没吃过几顿饱饭”,他的那些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作心疼,他也理解了梁既明这样的选择。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四十分钟后,车开到别墅区外,姚臻想推门下车,梁既明没开锁:“跟保安说一声,我直接开进去,里头这段路也不短,这么晚了别走路。”
姚臻没坚持,心情不好不想多说,直接让保安开了闸。
梁既明的车进去,一路开到他家别墅外才停。
姚臻小声说了句“谢谢”,伸手推门。
起身时他被驾驶座伸过来的手用力攥坐回去。
姚臻惊讶转头,梁既明的眉眼压下,沉沉看向他。
手腕被死死扣住,僵持片刻,姚臻向下瞥了眼,忽然笑了,带了点故作轻佻的意味在其中:“梁大律师,你不会是想脚踏两条船,享齐人之福吧?”
梁既明低哑声音问他:“当初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有对象的?”
“……”好,他活该。
姚臻甩开他的手,坚决下了车。
梁既明按了一下车喇叭,姚臻皱着眉回头:“还要干嘛?”
梁既明看着他说:“没想过。”
“??”姚臻似没听懂。
梁既明道:“齐人之福,我没想过。”
大少爷有点无语,用力带上车门,滚蛋吧。
别墅的门开了又关,梁既明没有立刻开车走,在黑暗里又坐了片刻。
半晌,他也笑了。
他刚才其实一直在想,自己当初是怎么爱上这小骗子的,还是想不起来,真是可惜。
不那么合适是真的,他耿耿于怀也是真的。
发生过的事情的确没法当没发生过,哪怕他脑子不记得,但心脏和身体本能记得,他不想再抵抗了。
没什么好纠结的,没机会少奋斗二十年,那就顺其自然,让大少爷多担待着点吧。
半夜,姚臻正打游戏,手机下拉栏里弹出微信消息。
梁既明:【在做什么,睡了没有?】
“……”
这厮以前也不是听不懂人话吧,什么毛病?
原本不想回复,想想他又随手截图了游戏界面扔过去。
梁既明:【玩得好像不怎么样,要不要我陪你玩?】
姚臻:【你谁?我不跟老婆以外的人一起玩。】
半分钟后,新的消息进来。
【你老婆没了,你在守寡。】
【你自己说的。】
姚臻:“……!!”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梁既明正在阳台上抽烟,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想通之后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手里这支烟见底,大少爷没再回复。
他又发去一条:【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