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妍好像就是仗着今天是自己生日,整个人飘得找不到正道了,不仅没抽走胳膊,还往简默嘴里塞了塞。
简默感觉自己的牙齿被骨头和肌肉捣了一下。
“……”
她遭了什么孽,今天非得来这个地方见颜妍。
她一口咬下去,对方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饶有兴致看她咬人的样子。简默丧失斗志,衔着那个手腕伸出舌头,黏黏腻腻地舔了一下。
然后松开嘴推开颜妍,自己往旁边侧身缩着看街景了。只剩燎原一样的热意从颜妍手腕处烧起来,烧得她脸颊烫起来。
怎么办,怎么听也听不够,怎么摸也摸不够,怎么亲也亲不够。想在所有认识的面前炫耀她,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又想现在就跑出去立法,限定世界上只有自己可以合法心动。
想把灵魂赤裸裸递给她看,拨开蜘蛛网,带她看尘封的角落,放着落灰的玩偶,带血的名著,玫瑰自焚后剩下的尘埃。
想忏悔自己过往一生所有不符合规则的地方,想要把简默变成一个失忆的痴呆,忘记她们那个糟糕的相遇吧,再度单纯的自我介绍。
像最清纯最无聊的那种校园故事那样,她站在楼梯下,捡起来了同学的学生卡。
然后走出去,走到光天化日下,走出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重新说:”你的校园卡掉了。”
想先一步走到那个小村落里,挤掉简愿,成为她一生不能割舍的白月光。
颜妍蹲在郁安的墓碑前,满脑子那么多想说的话,最后祈祷的都是些这些没影儿的事儿。她知道母亲未必会保佑自己,即便过来祭奠对方,许下了切实际的愿望,也不会实现。所以干脆就说最不切实际的胡话。
在这些不切实际的胡话里,颜妍悲哀地意识到,即便不嫉妒简愿,她也很难保持一颗平常心对待和简默之间的感情了。
她确信简默对她,绝不会到这种地步。
“到了?”简默摇晃了摇晃颜妍,“下车吧。”
“我有点饿了。”
匆匆跑出来连晚饭都没吃,刚刚在墓园也不敢跟颜妍说,生怕这人伸手也给她拿个供品来吃,这会儿只想拉着颜妍赶紧找点东西吃。
“你今天想不想吃蛋糕?”
她站在路边,裹着颜妍的墨绿大衣,眼睛在斑斓的灯光映照下明亮中带着一点试探。
颜妍不想吃,但她心好软。
软地张口只能说出一句:“想。”
第99章
颜妍对于奶油制品没有太多的忌讳。
方隽绿毛以为她讨厌吃奶油蛋糕, 其实她只是讨厌劣质奶油带来的黏腻感,讨厌端上来蛋糕还要一起庆祝生日的聒噪仪式。不是所有人都想把生日办成宴会的, 一堆人贴过来簇拥,来交换多半都不喜欢的礼物,然后唱傻了吧唧生日歌,闭着眼许老套的愿望。
她不爱吃蛋糕,不爱过生日,但如果能骗到简默的心软和祝福,她也可以假装爱吃和爱过。
不好意思,她的标准和底线就是这么灵活。
颜妍转头看向简默,对方已经打开地图搜索这座城市里她爱吃的那家蛋糕店了。她总会为这种很自然琐碎的照顾而心中一动, 却又在日渐相处中明白,这只是简默的习惯而已。
简默用体贴小意捕获太多人……
她是其中一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一个。
这让颜妍在心动之余又萌生出一点不满,这不满难以启齿, 却总在最欢愉时刻悄悄攀上心头。大概颜家人总是贪婪的, 就算掉进蜜罐里, 栖身天堂中, 也总不知满足。
简默拧了她腰一把:“蛋糕是外送还是自取?好像拐个弯再走三百米有一家。好晚了,快点做决定。”
颜妍被迫从忧郁而复杂的爱情中弹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花里胡哨的蛋糕款式。
“自取吧。”
在简默面前想这些, 简直就像是对牛弹琴。
两人慢吞吞买了蛋糕,颜妍提着回去开门,简默跟在后面。颜妍从来也没跟她说起过在她在盘湘的家, 她不知道推门进去会见到什么,期待没打过困意, 先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哈欠。
缺觉不是一两天,简默真的希望颜妍这个家里会有个软绵绵不输星级酒店的大床。犯困也不便直说,怕颜妍这种小心眼的人又借题发挥说她毫不在意。虽则常常受到颜妍这样的指控,或深或浅说她心里没有自己,简默却很少证明。
喜欢要如何自证呢?
简默也并不觉得颜妍真的缺爱,恐怕只是怀揣一颗豺狼虎豹之心,借机想要掠取更多好处。她才不要惯着颜妍。
然后颜妍开了门转过身,背后长眼一样瞥她:“这会儿就困了?待在我身边果真没有刷题让人精神焕发。”
简默困倦的眼睫颤了颤,就知道她会这么折腾……
“别瞎说,有我拖鞋吗?”
颜妍:“有半只。”
她把自己刚换上的一双青色拖鞋趿拉过来了一只,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简默穿这半只。
简默迟疑了片刻,往鞋柜那边伸了伸脖子,里面果然没有新的拖鞋了,只好遗憾地说:“你穿吧,等会儿我下楼再买双新的。”
她原以为颜妍带她到这种状似温馨小家的房子里来,是想要展示未来双人生活的伊甸园。结果走进门发现伊甸园里没有她的拖鞋,心中难免有种隐秘尴尬。